291 朱元璋的敲打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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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
旭日初升,东风已经带着夏天的火热。

应天府衙。

大堂“明镜高悬”的牌匾下,许克生端坐首位。

现在他主持府衙的日常工作。

钱府尹病倒了,一直没有痊愈。

朱高煦...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应天府衙的青砖地上,泛着微烫的光。许克生刚跨出府衙大门,百里庆已牵马候在阶下。新得的那匹枣红骏马昂首甩鬃,鼻孔喷着白气,四蹄焦躁地刨着地面,仿佛一匹被强行套上缰绳的野火——它不认主,也不服驯,只把这具躯壳当作了临时牢笼。

许克生却没急着上马。

他站在檐下阴影里,望着东华门方向,目光沉静,像一口封了十年的老井。方才在谨身殿,朱元璋虽未明言,但那一句“许卿,朕信你识得轻重”,比千道圣旨更重;太子递来奏本时指尖微顿的停顿,燕王朱棣垂眸掩去的那一瞬错愕,都如细针扎进耳中——这不是差遣,是托付;不是查案,是探雷。

江淮卫五百余匹军马,一夜之间齐发白汗、蹄软卧地、口涎腥臭、眼翳灰白,症状竟与去年东郊马场初发时如出一辙,只是更烈、更速、更绝。而东郊马场那场病,最后查明是草料仓顶漏雨,霉变青贮混入干草垛,三日之内即染遍全厩。可江淮卫新建不过四月,仓廪皆新,工匠皆选自太仆寺,连铺地的夯土都经御医署验过含碱量——谁敢在军马口粮上动手脚?又谁能,在洪武二十七年春,让整个江淮卫的马夫、仓吏、兽医、监牧官,齐齐闭嘴?

谢二虎那句“送过去就病了”,像一枚锈钉,楔进许克生的脑仁里。

他忽然转身,对百里庆低声道:“去兵部,寻齐郎中。告诉他,我不带账房,不带文书,只要两个懂马病的兽医、一个会记药性的药童、一辆能装三十石草料的板车,再加……一把铁尺。”

百里庆一怔:“铁尺?”

“量草垛高度、仓壁厚度、马厩梁距。”许克生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还要一把锥子,一根细麻绳,一包硫磺粉,三斤陈醋,半坛烧刀子酒。”

百里庆不再多问,只重重一抱拳,翻身上马疾驰而去。

许克生这才缓步踱向马厩。那两匹永平侯送来的骏马正被衙役牵着绕圈遛行,一人一马都满头大汗。他驻足片刻,忽伸手抚过其中一匹乌骓的颈侧——指腹触到一道极细的旧疤,蜿蜒如蜈蚣,深嵌皮肉之下,皮毛稀疏处泛着淡粉色新肉。

他眯起眼。

这疤不似跌撞所致,倒像钝器反复刮擦后愈合的痕迹。再看另一匹枣红马左后膝内侧,亦有一处铜钱大小的暗褐斑块,边缘微凸,皮毛卷曲,分明是陈年癣疥反复发作所留。

许克生心头一跳。

良驹之贵,贵在血脉纯正、体无隐疾、筋骨强韧。永平侯若真为蓝玉求方心切,何须送两匹带旧疾的马?除非……这两匹马,本就是从同一处马场流出,而那马场,正在病马源头的路径上。

他立刻折返书房,提笔疾书一封密函,封口用蜡泥钤上自己私印,唤来南宫嫂:“找最机灵的帮闲,不必走正门,从西角门溜出去,直奔聚宝门外‘老马家’骡马市,把信亲手交给一个叫马三的跛脚牙人。告诉他,若见一匹左耳缺角、右膝有白星的黑马,即刻报我,另赏一贯。”

南宫嫂接过信,欲言又止。

许克生抬眼:“有话直说。”

“老爷,”她压低声音,“今早永平侯府管家来过,说五公子午后要来拜见,还……带了两坛三十年花雕。”

许克生眉峰微蹙:“他来了,让他等。”

“是。”南宫嫂退下,又顿步,“奴婢斗胆一句——五公子今日穿的是锦衣卫千户服,腰间佩剑是绣春刀,却挂了一枚银杏叶玉佩,纹路旧得发乌,像是戴了多年。”

许克生手指一顿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浓黑。

银杏叶玉佩。

谢十二幼时曾坠马伤颅,高烧三日不醒,是蓝玉亲自抱他去玄武湖畔取活水煎银杏叶汤灌下,才捡回一条命。此后每逢生辰,蓝玉必赐一枚银杏玉佩,说是“祛邪固本,镇魂安魄”。十二岁那年,谢十二偷偷将最后一枚玉佩埋在凉国公府后园银杏树下,说是“舅父身子康健,不必再用”。

——如今又戴了出来。

许克生缓缓放下笔。

这不是示好,是告哀。

他走出书房,天色已近申时。风里裹着初夏特有的湿热,柳枝低垂,蝉声未起,整座应天府衙静得异样。他忽想起昨日谢十二跪在午门外,脊背挺得笔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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