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1 朱元璋的敲打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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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哪怕被永平侯呵斥,也未低头半分。那眼神里没有惶恐,只有某种近乎悲壮的清醒。

像一只明知陷坑在哪,仍主动跳下去的鹰。

许克生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那枣红骏马长嘶一声,竟猛地人立而起!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左手勒紧缰绳,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匕,寒光一闪,匕首尖端已抵住马喉下方三寸——正是颈动脉与颈静脉交汇处,稍一发力,血涌如泉。

马身剧烈一震,前蹄轰然落地,鼻孔张大,浑身肌肉绷如弓弦,却再不敢动。

许克生伏低身子,额头贴上马颈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:“你怕的不是我,是那个让你生病的地方,对不对?”

马耳微微一颤。

他松开匕首,收刀入鞘,拍了拍马颈:“走。咱们一起去看个明白。”
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细碎尘烟。许克生未回府衙,径直策马出了聚宝门,沿秦淮河东岸向北。此处河道渐窄,芦苇丛生,远处可见数座新建营垒轮廓,旗杆上“江淮卫”三字尚未髹漆,灰扑扑地悬在风里。

他勒马于一处废弃渡口,眺望对岸。

江浦县属应天府辖,地势低洼,水网密布,本非养马良地。朝廷偏在此设卫,只因此处水陆交汇,控扼长江下游咽喉。而马场,就建在离渡口八里外的凤凰山坳——山坳背阴,终年雾重,晨昏常有白气蒸腾,当地百姓唤作“瘴窝”。

许克生翻身下马,将缰绳系在枯柳上,从马鞍袋中取出一方素绢,浸透随身携带的陈醋,覆在口鼻之上。又摸出一小包硫磺粉,撒在四周草根处——硫磺遇湿气生微毒,可驱避蛇虫,亦能逼出潜伏于腐草深处的霉菌孢子。

他迈步踏入芦苇荡。

芦苇高逾人肩,茎秆粗硬如矛。他手持铁尺,每行十步便俯身丈量一次淤泥深度,再以锥子插入泥中,拔出后观其附着物色泽:灰绿者为腐藻,褐黑者含铁锈,若现淡紫浮膜,则必有厌氧菌群滋生。走了约莫半里,锥尖忽带出一丝黏腻紫红浆液,腥甜中带着铁锈气——是赤霉菌株,专嗜马匹肺腑,致其咳血窒息而亡。

许克生脸色骤沉。

这菌种,只生于密闭、高湿、通风不良的畜舍底层,且需连续七日以上恒温二十八度,方能大规模繁殖。凤凰山坳山势环抱,确易积郁湿气,可新建马厩皆按《马场牧养法式》建造,梁高一丈八尺,窗棂宽三寸,南北通透,绝无可能闷出此等毒菌。

除非……有人在马厩地下,另做了手脚。

他拨开芦苇,发现前方泥地有数道新鲜车辙,深达四寸,辙痕边缘泥块翻卷整齐,显然是重载板车所留。辙痕尽头,芦苇被压倒一片,露出底下夯实的黄土路——这条路,他从未在官府舆图上见过。

许克生蹲身,以铁尺刮开表层浮土。

黄土之下,赫然铺着一层青砖,砖缝里钻出细弱的蕨类,叶片泛着不祥的暗紫色。他撬起一块砖,砖底竟凝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膏状物,触之微潮,刮下一丁点置于舌尖——苦、涩、微麻,舌根发痒。

是砒霜混石膏粉。

古人以石膏制伏砒霜毒性,使其缓慢释放,专用于熏蒸畜舍杀虫。可此物若过量,或与硫磺、陈醋同置密闭空间,便会生成剧毒砷化氢气体。马匹吸入后,初期仅显倦怠流涎,三日后始现白汗、抽搐、瞳孔散大,至第七日,肝胆尽烂,七窍渗血而死。

而此物,恰好能解释为何五百匹马同日发病——它们并非感染,而是集体中毒。

许克生慢慢直起身,抬手抹去额角冷汗。

有人在马厩地基之下,埋了砒霜石膏混剂。待春雨浸润,地气蒸腾,毒素随湿气升腾入厩,马匹日日呼吸,积毒成疾。待症状初显,再以“疫病”为名封锁马场,便可趁乱清理人证,毁去证据。

手法阴毒,布局精密,且必通晓《马场防疫法式》与太仆寺工造章程。

此人不在江淮卫,就在太仆寺,甚至……就在应天府。

他转身欲归,忽见芦苇丛晃动,一个瘦小身影拨开苇叶钻出,约莫十一二岁,衣衫褴褛,赤脚,右耳缺了一小块,左膝结着厚茧,手里攥着几根芦苇穗。

许克生不动声色:“小哥,这苇塘里,可有蛇?”

孩童抬头,眼睛黑亮如墨,直直盯着他腰间那枚府丞铜鱼符:“老爷是来看马的吧?马都死了,昨儿夜里,我听见山坳里哭声,像马,又像人。”

“谁在哭?”

“一个穿黑袍子的人,蹲在马厩后头,拿勺子舀水往地缝里倒。水是红的,像血,又不像血。”

许克生心头巨震:“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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