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2 燕王的杀机(1 / 3)
日上三竿,盛夏的骄阳如烈火一般炙烤京城。
谨身殿御书房堆砌了不少冰块,清凉如春。
今日群臣休沐,御书房只有太子和几个殿阁大学士在。
朱标在看几个御批后的题本。
许克生在初夏发现...
雨丝斜织,青石阶上浮起一层薄薄水光。许克生踏着湿滑的台阶走出东华门时,天色已近酉末,宫墙高耸,檐角滴落的雨珠串成细线,在他肩头洇开几处深色斑痕。他未打伞,只将袖口挽至小臂,任凉意渗入肌理——这寒意倒不单是雨所致,更是方才在咸阳宫书房里,朱标那一声“去吧”之后,殿内骤然沉落的寂静所酿成。
他缓步踱过金水桥,靴底碾过积水,发出细微声响。身后宫门缓缓合拢,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嘴,吞没了白日里所有喧嚣与权衡。许克生却未如往常那般直奔府衙或归家,而是折向西南,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,一扇褪了漆的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悬着半块乌木匾,字迹剥蚀难辨,唯余“云栖”二字依稀可认。
他抬手叩了三下,不轻不重,节奏如脉搏。
门开了条缝,露出清扬半张脸。她未绾道髻,青丝松松挽在耳后,素净得近乎寡淡,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初春山涧,映着檐下悬着的一盏油灯微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未问缘由,只侧身让开。
许克生跨槛而入,反手掩上门。院中青砖沁水,几株菖蒲在墙角静静抽穗,叶尖垂着水珠,簌簌落在石缝间。他忽然想起周三娘说的“云栖庵懂道医的老仙姑闭关了”,可眼前人分明就站在这里,衣袖上还沾着捣药后未及洗净的淡青汁液。
“老仙姑没出关?”他低声问。
清扬将他引至东厢,掀开竹帘。屋内一榻、一案、一炉,炉中燃着安神香,气息清苦微涩。她从案下取出一只青瓷罐,揭开盖子,里面是半罐暗褐色膏体,散着微腥与药香交织的气息。
“她没出关。”清扬声音很轻,“只是不再见外人。这膏,是我按她留下的方子,熬了七日七夜。”
许克生目光一凝:“给谁用?”
清扬没答,只将瓷罐推至他面前,指尖在罐沿轻轻一叩:“你摸摸。”
他伸指探入,触到膏体之下,竟有异物——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,温润微凉,表面刻着极细的云纹,纹路中间,嵌着一粒赤色砂粒,似血非血,似朱非朱。
“赤龙髓?”他声音陡然压低。
清扬颔首:“老仙姑说,此物取自昆仑古玉髓心,融以百草精气,再佐以‘活脉引’,方能续断。可活脉引……”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需以至亲血脉为引,滴入膏中,方能唤醒玉髓灵性。”
许克生指尖一顿,血珠未出,心却先沉了下去。
至亲血脉。
他膝下无子,父母早亡,连族谱都早已失散于战乱。所谓至亲,只剩一个名字,在宗卷上墨迹模糊——许克生,洪武三年江浦县籍,父许大山,母陈氏,俱殁于至正二十六年红巾军破城之役。
他缓缓缩回手指,袖口蹭过罐沿,留下一道浅浅水痕。
清扬却忽然伸手,捏住他左手腕,力道不大,却稳如铁钳。她另一只手抽出银针,刺破自己食指指尖,一滴殷红迅速凝成,饱满欲坠。
“你干什么?”许克生眉峰一凛。
“我不是你至亲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我是你救命的引子。”
话音未落,那滴血已精准落入膏中。
霎时间,罐中膏体翻涌,赤色砂粒如活物般旋转起来,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那玉片竟似吸饱了血气,温润之色渐转为暖玉般的柔光,连带着整罐膏体,泛起一层极淡的、流动的绯色光泽。
许克生怔住。
清扬收回手,将创口含入口中,舌尖微咸。她望着他,眼神澄澈如洗:“老仙姑临闭关前说,云栖不收俗人,但若有人携‘断脉’而来,便将此膏交予他。她还说……”她微微一顿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笑意,“他说,你身上有三处断脉,一处在心,一处在脊,最后一处……在命格。”
许克生喉结微动,未言。
清扬却已起身,取来一方素绢,将玉片裹好,连同瓷罐一并放入一只桐木匣中,双手递来。
“明日午时,太子帝召你入宫,诊视心悸旧疾。”她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这膏,你带进去。不必服食,只须置于贴身衣袋,靠近左胸。它会自行吸纳你心脉残气,三日内,心悸之症当缓三分。”
许克生接过木匣,指尖触到桐木纹理,冰凉而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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