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2 燕王的杀机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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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帮我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
清扬转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雨势稍歇,天边透出一线灰白,远处宫墙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
“不是帮你。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被风揉碎,“是帮朱标殿下。”

许克生心头一震。

清扬却未回头,只抬手指向宫城方向:“你可知,今日午后,燕王入宫请安,陪太子帝用了半个时辰的茶?他走后,朱标殿下独自在东宫偏殿坐了两个时辰,连茶都未曾续过一口。”
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刃:“燕王走时,带走了朱标殿下亲笔所书的一幅《千字文》。而那幅字,末尾‘德建名立’四字,墨色浓淡有异,显是后来补写。”

许克生呼吸微滞。

《千字文》是太子帝幼时习字范本,向来只作练笔,极少赐人。而“德建名立”一句,恰是洪武朝开国以来,朱元璋训诫诸子最常引用的箴言。燕王索要此物,是示恭顺?还是……借题发挥?

清扬眸光微冷:“殿下心脉之断,不在病,而在忧。忧君父猜忌,忧兄弟倾轧,忧勋贵离心,更忧……你手中那本新修的《养马法式》,明日呈上之后,会如何搅动朝局。”
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你救得了他的心,却救不了他的命。可若他命在,大明尚存一线转机;若他命绝,这江山,不过早十年换一副棺材板罢了。”

许克生握紧木匣,指节泛白。

窗外,风忽转急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一声紧似一声,如擂鼓,如催命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南宫嫂送来的那壶新焙的雨前龙井,茶汤澄澈,却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翳。当时他未在意,只觉茶味微涩。此刻想来,那涩意,竟与眼前这匣中膏体的苦香,如出一辙。

“清扬。”他唤她名字,声音低沉,“你究竟是谁的人?”

清扬静默片刻,忽而一笑,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种看透世相后的苍凉:“我谁的人都不是。我只是云栖庵里,一个替老仙姑守着这罐膏、等着某个人来取它的……守罐人。”

她走到门边,掀开竹帘:“雨停了。你该回去了。”

许克生迈出门槛,脚步却在门槛上顿住。

“清扬。”他未回头,只道,“若那日你在东华门外,看见我与许克生说话,你是否……也看见了老管家谢骝站在永鲁佥府角门后,隔着门缝,盯着我们?”

清扬身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随即,她轻轻点头:“我看见了。他还看见了你腰间那枚虎符——不是府丞印,是当年在江淮卫临时马场,你亲手颁给孟渊的那枚副千户虎符。”

许克生脊背一寒。

那枚虎符,他早已收回,锁在书房暗格,从未示人。老管家竟能识得?且记得如此清楚?

清扬的声音自背后传来,轻得如同叹息:“许克生被逐,不是因隐瞒汤鸣相与何家大娘子往来。真正触怒永鲁佥的,是你曾用那枚虎符,调拨过江淮卫一队骑兵,彻查过宋大娘子投河当日的巡防记录。”

许克生猛然回首。

清扬却已放下竹帘,帘影摇曳,隔绝了内外。

“殿下命你查宋案,你查到了。可你不敢报。”她声音透过竹帘,清晰无比,“因为宋大娘子死前最后见的人,不是平侯,而是……魏国公府徐三爷派来的信使。而那个信使,三日后,死在了金陵码头,尸首泡得肿胀发白,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——上面写着‘马政’二字。”

许克生站在雨后微凉的巷中,桐木匣紧贴掌心,仿佛一块正在缓慢升温的炭火。

他终于明白,为何清扬敢断言他身上有三处断脉。

心脉,是忧思郁结;脊脉,是承压过重;而命格之断……是因他早已被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,网眼细密,收束无声,而执网之人,不止一个。

他转身离去,脚步比来时更沉。

巷外,天光彻底破开云层,斜斜照在宫墙朱漆上,那红,艳得刺目,也冷得瘆人。

回到府中,已是戌初。南宫嫂正指挥董桂花在廊下挂新熏的艾草,见他归来,忙迎上来:“老爷,您可算回来了!太子帝派人来传话,明日辰时三刻,务必入宫,不得延误。”

许克生点点头,径直走向书房。推门而入,案上仍摊着那本尚未誊清的《养马法式》修订稿,纸页边缘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。他提笔,在末页空白处,添上一行小楷:

“法式可修,人心难测。马政之弊,不在法粗,而在权私。今修其文,未正其本。若本不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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