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6 燕王府的新主事(1 / 3)
日上三竿。
天色澄蓝如洗,白云悠悠,舒卷自如。
许克生和钱府尹临时告假,穿着一身簇新的常服出门了。
清风轻拂,马蹄轻快。
今天是孟先生嫁女的日子,他作为学生要去吃醮女宴。
...
日头偏西,暑气却愈发蒸腾,聚宝山上的四莲寺静得诡异,连蝉鸣都似被抽去了筋骨,断断续续,嘶哑如泣。庙门歪斜半敞,青砖地上拖着几道暗褐血痕,蜿蜒至客堂门槛,又戛然而止。风卷起一截烧残的黄纸灰,打着旋儿掠过门槛,飘进堂内——那里三具尸身并排卧着,姿势僵硬,脖颈扭曲,喉管处皆有一道细而深的切口,皮肉外翻,凝着黑紫血痂,像三条干涸的毒蛇。
百外庆蹲在汤妻身侧,指尖刚触到她手腕内侧,便猛地缩回。那皮肤冷得不似活物,却未全僵,指腹按下去,尚能觉出底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弹软,是尸冷初起,阳气将尽未尽之象。他喉结滚动,咬紧后槽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没让那声哽咽冲出口。
“仵作呢?”他嗓音劈裂,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门外应声而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仵作,背微驼,十指粗粝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。他没急着验尸,先从随身布囊里取出三枚铜钱,依次压在三人额心,又用一方素白麻布覆住汤妻隆起的腹部。动作缓慢,近乎虔敬。
“大人,”他俯身凑近百外庆耳畔,声音低得只剩气流,“妇人腹中胎死已久,脐带已断,羊水早泄,胞衣裹着胎儿沉在下腹……刀口虽利,但割喉时力道太匀,反显生疏——不是老手,是练过,但没杀过人。”
百外庆心头一震:“你如何断定?”
老仵作直起身,指着汤妻右耳后一处极淡的淤青:“此处皮下有细微掐痕,呈半月形,是活人挣扎时被人以拇指与食指死扣所致。若为熟手,必取咽喉要害,一击毙命,绝不会多此一举去扼其耳后。这人慌了,怕她叫喊,又怕一刀不死,故而先制其声,再断其喉。”
百外庆目光骤然锐利,扫向被捆缚在廊下的几个假僧。其中一人面皮浮肿,左颊一道新愈的刀疤,正簌簌发抖。他大步上前,一脚踹在那人膝窝,逼得对方跪倒在地:“谁教你们扼耳后?”
那人牙齿打颤:“是……是袁管事亲口吩咐!说‘妇人最易惊叫,一声足毁全盘,须先锁喉再断声’!小人……小人记岔了!”
“记岔?”百外庆冷笑,弯腰揪住他头发,迫使他仰起脸,“袁艺轩何时教你辨认孕妇胎动?何时教你分辨脐带断与未断?他让你来,本就不是为杀人,是为栽赃——栽给汤鸣相,再借汤鸣相之口,咬死孙秀才‘勾结匪类,图谋不轨’!”
话音未落,廊柱阴影里忽传来一声轻咳。
百外庆霍然转身。
汤先生立在阶下,青袍被山风鼓荡,面色沉静如古井,唯眼底两簇幽火无声灼烧。他身后跟着李推官与刑房司吏,众人皆默然,只闻风过松林的呜咽。
“府丞。”百外庆单膝点地,声音绷如弓弦,“卑职失察,致王夫人与二婆子惨死,愿领重罚!”
汤先生未叫起,只缓步踏进客堂,目光自三具尸身上缓缓扫过,最终落在汤妻腹部那方素白麻布上。他伸出手,并未掀布,只是悬停半寸,指尖微微颤动。
“胎死腹中,非今日之祸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,“昨夜暴雨,山路泥泞,轿行迟缓。汤夫人孕八月,气血本亏,受寒湿所侵,胎气早已不稳。今晨强撑赴庙,又见香火鼎盛、人声鼎沸,肝阳上亢,血随气涌……她路上可曾呕逆?可曾小腹坠胀?”
百外庆一怔,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清晨轿前一幕——汤妻扶着轿杆干呕,面色青白,婆子递上温水,她只抿了一口便蹙眉推开,只说“腹中闷堵”。
“有……有呕过。”他艰涩道。
汤先生颔首,袖中右手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:“故而今日之死,七分天意,三分人祸。天意难违,人祸……却可诛。”
他抬眼,望向廊下瑟瑟发抖的假僧,目光如冰锥刺入:“押回府衙,剥衣验身。查其脚踝、肘窝、颈侧,凡有旧疤新痕处,一一录状。再去查他们赁居之所——城南泥瓦巷第三进,东厢房梁上悬着半块褪色红绸,绸角绣‘燕’字,乃王府匠作所遗。若无,便撬开地砖,下面必埋着袁艺轩亲笔手书的密令,墨中掺银朱,遇水则现字。”
李推官悚然动容:“府丞何以断定?”
汤先生唇角微扬,一丝冷意掠过:“因我昨日遣人暗访泥瓦巷,见一跛足老妪日日清扫巷口,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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