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6 燕王府的新主事(2 / 3)
柄上缠着三圈蓝布条——那是燕王府内侍巡值时系臂的标记。蓝布条每日换新,唯今日清晨,老妪扫帚上缠的蓝布,边缘焦黑,似被火燎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百外庆:“袁艺轩算计周密,却漏了一处:王府规矩,凡涉机密文书,必焚于特制铜炉,炉灰混以桐油,凝成黑丸,藏于空心竹杖。昨夜暴雨,他仓促传令,恐竹杖受潮露迹,故改用寻常墨书写,又恐字迹被窥,特掺银朱——银朱性燥,遇湿则沁,恰逢今晨大雨未歇,泥瓦巷土墙返潮,字迹必已洇透砖缝。”
百外庆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汗珠滚落:“卑职即刻带人去搜!”
“不必。”汤先生摆手,目光投向远处山脊,“袁艺轩既敢动手,必留后手。他此刻已在驯象门内,等你破门而入,好坐实‘府衙畏罪构陷藩邸’之名。”
百外庆如遭雷击:“他……竟敢回来?”
“非是回来,而是从未离开。”汤先生眸色转深,“汤鸣相书房粪臭熏天,肠破裂而未致命,是因凶手刀锋偏斜,存了活口之念——要他清醒着,亲口供出‘袁艺轩’三字。而汤鸣相临终吐名,声若游丝,唯你我二人听见。若你未听清,或稍有迟疑,袁艺轩便可矢口否认,反诬你屈打成招。”
他踱至窗边,推开扇朽坏的木棂。窗外,聚宝山峦叠翠,山脚处,一条灰白官道如带蜿蜒,直通金陵城门。道旁野菊灼灼,在热浪中摇曳生姿。
“袁艺轩赌的,是你我的良知。”汤先生声音低沉下去,“他知你必护孙秀才周全,故布此局,诱你分兵;他知我必查汤鸣相之死,故留一线生机,待我亲至——只为让我亲眼见证‘证据链’如何环环相扣,天衣无缝。”
百外庆浑身发冷,手中刀鞘咯咯作响:“那……我们岂非束手?”
汤先生忽而一笑,那笑容竟无半分暖意,只余森然决绝:“不。他漏了最要紧的一环。”
他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半朵云纹,针脚细密,颜色略褪。他将其覆在汤妻额上,轻轻按压:“孙秀才之妻,闺名唤作‘云娘’。汤鸣相幼年失怙,由叔父抚养,叔父之妻,正是云娘的姑母。两家原为至亲,汤鸣相少时每逢年节,必携云娘同赴祠堂祭祖——他认得她耳后那颗朱砂痣,比谁都清楚。”
百外庆如醍醐灌顶,脱口而出:“所以……汤鸣相书房中,必有云娘画像!”
“不止画像。”汤先生目光如电,“还有云娘幼时亲手所扎的虎头鞋,鞋底纳着‘云’字;有她病中所写药方,字迹清瘦;更有汤鸣相亲笔所记《云娘起居注》,详载其晨昏饮食、喜怒哀乐……这些,袁艺轩不知,亦不屑知。他只知伪造汤鸣相‘嫉恨孙秀才夺妻’之动机,却不知,真正剜心之痛,从来不在‘夺’,而在‘失’。”
他缓步走向庙外,青袍下摆拂过门槛上干涸血迹:“传令,封禁泥瓦巷,一草一木不得擅动。另派快马,持我手谕,速赴工部营缮所——调取洪武二十年燕王府营造图档,重点查‘驯象门内宅’与‘聚宝山别院’之间,是否存有地下暗渠。图档若有篡改痕迹,即刻飞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,着其彻查工部主事以下,凡经手图档者,一律拘押候审。”
百外庆心头巨震:“府丞是疑……燕王府早有密道通至四莲寺?”
“非是密道,而是水渠。”汤先生立于山门之下,仰望烈日,眯起眼,“四莲寺建于聚宝山阴,地势低洼,每逢雨季,山泉奔涌,寺中常涝。洪武十九年,燕王府匠作曾奉旨修缮寺内排水,耗时三月,耗银千两——账目清晰,工料详实。但工部图档显示,所修水渠,仅通寺后荒坡。而据山民所言,每逢暴雨,寺中积水,竟自山门石缝汩汩渗出,其水清冽甘甜,远胜山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袁艺轩杀人之后,若走陆路,必经长干桥,桥头守军盘查严密。若走水路,四莲寺后无河,唯有地下暗渠。他既能令假僧从容进出,又能在汤鸣相濒死之际悄然遁去,除非……渠水未涸,人可潜行。”
百外庆只觉脊背汗毛倒竖,声音发紧:“那……那渠口何在?”
汤先生抬手,指向山门右侧那尊半塌的石狮:“狮口衔球,球中空心,球底有活榫。撬开球体,内壁刻有‘永乐元年’四字——燕王尚未登基,何来‘永乐’?此乃袁艺轩事后所刻,为掩其踪迹,反露其怯。”
百外庆再不敢怠慢,疾步上前,抽出腰刀猛撬石球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球体应声裂开,一股陈腐水汽扑面而来。球内壁果然刻着四字,墨色新鲜,与石质苍老截然不同。
他探手入内,摸到球底一处凸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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