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二四章 万事俱备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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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正月初十,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石景山下响起,永定水柜工程正式开工!

打那天起,大宁洼便成了繁忙无比的大工地。天刚蒙蒙亮,偌大的洼地就已经热火朝天!

民夫们脚踩铁锨奋力铲土,一锨锨堆到...

正月初七,天光微明,寒气裹着未散的年味儿,在紫宸殿外青砖地上凝成薄霜。苏录卯时三刻便已候在丹陛之下,玄色圆领袍外罩一件墨青织金云纹鹤氅,腰间悬着内行厂铜牌,却未佩刀——今日不是查案,是请旨。

朱厚照昨夜宿在暖阁,今晨起得迟些,但听说苏录已在殿外立了半个时辰,竟趿着云头履就奔了出来,连披风都忘了系紧。“快进来!外头冻死人!”他一把拽住苏录手腕,腕骨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温热,掌心却有薄茧,是常年拉弓留下的印子。

暖阁内炭火正旺,松枝熏香混着新蒸的枣泥糕甜气,张永捧着黄绫卷轴侍立一旁,见苏录进来,只微微颔首,眼神却沉了几分——昨夜他已听宣课司小太监哭诉了一整晚,说那白底金字的腰牌往桌上一拍,几个税官当场尿湿裤裆,连刘瑾亲信王满仓的干儿子都跪着磕破了额头。张永知道,这事没完,可更知道,苏录手里攥着的是比腰牌更硬的货色:是皇帝亲手写在《钱法初议》手稿边上的朱批:“准,速办,朕要看着银元在菜市口称斤卖!”

苏录没寒暄,解下鹤氅抖落霜粒,双手呈上一份折子:“臣拟《正德钱法十条》,请陛下御览。”

朱厚照不接,反将折子推到张永手里:“念。”

张永展开折子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第一条:正德银元为大明法定通货,与纹银同值,每枚重七钱二分,含银九成八,余为铜锡合金,铸工精良,御容清晰,凡拒收者,以藐视圣容论,杖八十,罚银百两;第二条:自正月十五日起,京师及顺天府所属州县,官俸、军饷、匠役工食、宫府采买,一律以银元支给,不得以纹银、宝钞、铜钱代之……”

念到第七条,朱厚照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他盯着张永手中折子,又望向苏录,“第七条说‘凡商贾纳税,许以银元折算,依当日银价浮动,由户部颁告示为准’——可昨日宣课司那帮人说,他们不敢收,怕火耗没了?”

“火耗不是没了,是换了个法子收。”苏录垂眸道,“臣请陛下准设‘铸币调济司’,专司银元流通之平准。凡商户持银元缴税,按市价折银计税额;若银元市价高于纹银,则多出部分,由调济司以官营钱庄名义收储,转为京营军费或河工赈款;若低于纹银,则由调济司以官银补足差额,所耗银两,从各衙门火耗羡余中匀支。”

朱厚照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火耗照收,只是不从百姓手里刮,改从银元溢价里抠?”

“正是。”苏录点头,“银元溢价,本就是市场对皇权信用的加价。这加价,与其被廊头、行首私吞,不如归于国用。且溢价随发行量增大自然回落,调济司只需稳住前三年波动,待银元遍行天下,溢价归零,火耗亦无从谈起——那时朝廷收的,便是实打实的铸币税,干净利落,无需盘剥。”

张永听得手指微颤。他早知苏录狠,却不知他狠得如此缜密:既不动摇税基,又斩断地方截流,更把“圣容溢价”这顶烫手山芋,硬生生锻造成朝廷的聚宝盆。更绝的是,调济司名义归户部辖制,实则由内行厂派员稽核账目——等于把钱袋子的锁钥,直接塞进了皇帝枕边。

“好!”朱厚照猛地一拍紫檀案,震得案上青玉镇纸嗡嗡作响,“就依你!张永,即刻拟旨,着礼部尚书李东阳领衔,会同户部、工部、都察院,三日之内合议钱法,正月十五午时,于承天门颁诏!”

“陛下,”苏录却未退下,反而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有一事,须趁热打铁。”

朱厚照挑眉:“讲。”

“宣课司拒收银元,表面是火耗,根子在刘瑾。”苏录目光如刃,字字淬冰,“他纵容税吏私设‘银元验看费’,一枚收五钱,名曰‘圣容护佑银’,实则中饱私囊。臣昨夜已让钱宁带人抄了宣课司库房,起获假银元三百枚——皆仿正德银元形制,唯御容模糊,银色发青,乃用锡铅熔铸,专骗乡下土财主。这假币源头,就在刘瑾胞弟刘景的私炉里。”

张永脸色霎时雪白。

朱厚照却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末了抓起案上一枚刚铸好的正德银元,在掌心掂了掂:“刘景?那不是去年替朕修万寿寺偏殿,报了八千两银子,结果只用了三千两的那个刘景?”

“正是。”苏录颔首,“他修的偏殿琉璃瓦,如今掉渣掉得比年画还勤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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