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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!”朱厚照仰天大笑,笑声撞在殿梁上嗡嗡回荡,“好啊!朕倒要看看,他那炉子里烧出来的,是银子,还是他的骨头!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锦衣卫飞扑而入,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:“禀厂公!刘瑾刘公公,携礼部、户部、工部三位侍郎,已在宫门外候旨,称……称有要事面奏陛下,关乎钱法推行之根基!”

殿内静了一瞬。

炭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。

张永缓缓吸气,袖中指尖掐进掌心。

朱厚照却歪头看向苏录,嘴角翘起个少年般狡黠的弧度:“苏录,你说,朕该让他进来吗?”

苏录没有答。

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,拇指缓缓抹过右手虎口处一道淡粉色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西苑校场,刘瑾亲自教他射箭时,羽箭擦过留下的印记。

然后他垂眸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元,指尖一弹。

银元旋转着飞出,划出一道凛冽银弧,“铮”一声,不偏不倚,钉入殿门厚重的楠木门楣之上,御容朝外,纹丝不动,唯有边缘在穿堂风里微微震颤,嗡嗡作响,如龙吟。

朱厚照盯着那枚银元,看了足足三息。

随即,他转身踱至龙椅前,不坐,只一手按在冰冷的蟠龙扶手上,侧影在猩红地衣映衬下,竟显出几分少年人少见的沉肃。

“传旨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刮过青铜钟,“着刘瑾即刻入殿。告诉他——朕的银元,钉在门上,也钉在他头上。他若想拔,只管来拔。”

锦衣卫叩首而去。

张永悄悄退至殿角,袖中汗湿一片。

而苏录,终于抬眼,迎上朱厚照的目光。

那一瞬,暖阁里炭火炽烈,香雾氤氲,新蒸的枣泥糕甜香浮在空气里,像一层柔软的茧。可两人之间,却分明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绷紧、绞杀、发出濒断的微响——那是权柄、是信任、是尚未撕破的体面,更是即将倾泻的雷霆。

朱厚照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苏录,你怕不怕?”

“怕。”苏录答得极快,毫不迟疑,“臣怕陛下今日放他进门,明日他便敢把银元熔了铸成金佛,供在佛堂里,再写篇《圣容当供奉论》请翰林院润色。”

朱厚照怔住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出来了:“好好好!就冲你这句话,朕今天非让他跪着进来不可!”

笑声未歇,殿外已传来沉重而滞涩的脚步声。

不是宦官们惯常的碎步疾趋,而是某种被无形巨力拖拽着前行的、碾过青砖的闷响。

刘瑾到了。

他并未穿蟒袍,只一身素净的石青直裰,腰间束着条褪了色的蓝布带,鬓角霜白,眼窝深陷,像是三天三夜未曾合眼。可当他跨过门槛,抬头望见门楣上那枚银元时,整个人猛地一晃,仿佛被那点银光刺穿了眼珠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
身后三位侍郎,面色灰败如纸,齐刷刷跪在殿外阶下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无人敢抬一下眼皮。

刘瑾独自一人,一步步走入殿中。

每一步,都像踩在自己脊椎骨上。

他在距龙椅十步之处停下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,沉闷得令人心悸。

“臣……刘瑾,叩见陛下。”他伏下身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生铁。

朱厚照没叫起。

他只是慢慢踱下丹陛,走到刘瑾面前,弯下腰,伸手,轻轻拨弄了一下刘瑾花白的鬓发。

“刘伴伴老了。”皇帝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“这头发,比去年又白了一半。”

刘瑾身体一僵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始终不敢抬头。

“朕记得,你教朕射箭时,说过一句话。”朱厚照指尖拂过刘瑾颈后凸起的骨节,声音愈发轻柔,“你说,箭靶子再远,只要心不抖,手不虚,箭就一定能中靶心。”

他顿了顿,直起身,目光扫过刘瑾佝偻的脊背,最终落在门楣那枚银元上。

“可朕今儿才明白——靶心,有时候不在靶子上。”

“而在……”他忽然抬脚,靴尖不轻不重,点在刘瑾后心位置,“这里。”

刘瑾浑身剧震,整个人如遭雷击,伏在地上的手指瞬间抠进金砖缝隙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

苏录静静站在龙椅侧后方,看着刘瑾后颈上暴起的青筋,看着他袖口沾染的、尚未洗净的炉灰黑渍,看着他花白鬓角下,那道被岁月和恐惧蚀刻出的、深不见底的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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