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二五章 凌汛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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验明那缇骑的正身后,锦衣校尉便带着他上了堤坝,急奔至苏录面前。

缇骑单膝跪地,紧张地禀报道:“启禀大人!无定河上游冰面开化,冰凌齐下,行至四十里外的陈家峪出山回弯处,被下游未融的坚冰挡住,已然堆...

正月初七,天光微明,詹事府值房内已燃起松脂炭盆。苏录坐在案前,指尖捻着一枚新铸的正德银元——边缘尚带余温,龙纹浮凸处泛着青白冷光,背面“正德元年”四字刀口锐利如新刃。窗外雪未化尽,檐角冰棱垂落水珠,滴答、滴答,敲在青砖地上,也敲在他心上。

昨夜他未归家,留宿于府衙西厢。不是因公务未竟,而是为等一个人。

辰时三刻,张永裹着貂裘踏雪而至,靴底积雪簌簌落在门槛外,他先抖了抖袖口寒气,才笑着拱手:“苏贤弟好清早。”话音未落,目光已扫过案头那枚银元,笑意微滞。

苏录抬眼,不接寒暄,只将银元推至案沿:“张公公请看。”

张永拈起细观,指腹摩挲龙鳞纹路,又凑近鼻端嗅了嗅——无硫磺气,无铜腥味,纯银成色,分量足、压手沉。“好东西。”他轻叹,“比户部去年那批‘大明通宝’强出三倍不止。”

“不是通宝,是银元。”苏录纠正道,“银本位,一圆即一两,不掺铅锡,不加火耗,不许折色。”

张永颔首,却未应声,只将银元轻轻放回案上,转身掩了门窗,又自袖中取出一封密札,封泥印着东厂暗记“虎贲”。他并未拆开,只搁在银元旁,低声道:“昨儿半夜,顺天府递来的急报——大兴县有五家当铺,拒收银元,声称‘朝廷未颁钱法,此币无凭无据,恐系私铸’;昌平州更狠,把三个用银元买米的老农扣在仓廒里,说他们‘以伪币惑市’。”

苏录没动,只静静看着那封密札,仿佛它是一块烧红的铁。

张永见状,缓了语气:“刘瑾今晨去了西苑演武场,说要督练豹房新军,可我刚打发人去瞧过,他根本没去。人还在府里,账房灯亮了一宿。”

“他在算账。”苏录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刮青石,“算我昨日在腾禧殿那一番话,能让他少刮多少火耗,少吞多少盐引。”

张永没否认,只长叹一声:“苏贤弟啊……你可知这天下税赋,七成在田亩,三成在盐茶钞关。而田亩之税,十之七八,最后都化作了火耗——县官加二,知府加三,布政司再加一,到了户部,火耗竟比正税还高半成!银子还没进国库,就先被层层刮掉一层皮。你如今要把银子铸成银元,明码标价,一圆兑一两,火耗立消,他们拿什么填窟窿?”

“拿贪墨填。”苏录伸手,将银元翻了个面,露出背面“正德”二字,“火耗不是税,是赃。朝廷不收火耗,是规矩;他们硬收,是劫掠。现在银元来了,规矩立住了,劫掠便无处藏身。”

张永凝视他良久,忽而一笑:“你师公当年在翰林院教书,教的可不是这个。”

“师公教我读《管子》,也教我读《盐铁论》。”苏录抬眸,目光清亮如雪后初晴,“桑弘羊言:‘善治国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’今日之患,不在银少,而在银滞;不在民穷,而在吏蠹。银元若行,火耗必亡;火耗若亡,贪墨必显;贪墨若显,雷霆必至——这才是真正伤筋动骨的地方。”

张永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纸,摊开推来。纸上墨迹未干,是几行工整小楷:

> 大同镇总兵王勋,岁收边商孝敬银十二万两;

> 山西巡抚陈寿,包揽太原府盐引分销,抽佣三成;

> 保定府同知李文达,纵容子侄开典当行,专收流民地契,月利三分;

> ……

> 共计三十七人,涉银二百四十三万六千八百两,皆有实证,存于东厂密档。

苏录只扫了一眼,便伸手按住纸角,没去细看。“张公公,这份东西不该给我。”

“该给你。”张永声音沉下来,“皇上信你,信你不会贪,不会瞒,不会怕。可你也得信我——我若真想护着他们,昨夜就不会把密札送到你案头。东厂不是刘瑾的私兵,是皇上的耳目。可耳目若聋了,皇上就成了瞎子;耳目若哑了,皇上就成了聋子。我张永不想做哑巴,也不想听别人指使我装聋。”

他顿了顿,盯着苏录的眼睛:“所以,我选你牵头。钱法须由詹事府拟,圣旨须由内阁票拟,但执行,得靠东厂、锦衣卫、顺天府三衙协力。我可调东厂番子百名,扮作商旅,持银元赴各州府采买粮秣布匹;锦衣卫可暗查各县库银出入,凡火耗超一成者,账册即封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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