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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真和陛下蹴鞠时,当众叫过一声‘朱寿兄’?”
张忠喉头一哽,没答。
张茂便知自己猜中了。他忽然大笑,笑声震得崖壁簌簌掉土:“好啊!原来你们这些穿蟒袍的,早把龙椅上的真龙,当自家养的狗了!既然如此——”他转身朝土屋一指,“把李文远拖出来。”
两名汉子应声而去,粗暴拽出那瘦高书生。李文远挣扎着,布条缝隙里挤出嘶哑吼叫:“张忠!你不得好死——!”
张忠脸色煞白,却不敢动。
张茂抽出腰刀,刀尖抵住李文远喉结:“你替张永跑这一趟,我就信你三分诚意。现在,你当着我弟兄的面,把苏录写给这批人的荐书,撕了。”
张忠一怔。
“荐书!”张茂厉喝,“就是你们在霸州驿墙上贴的那张黄纸!写着‘此五十二人,皆吾同年至交,赴京会试,望沿途官府照拂’——落款盖着苏录私印!撕!”
张忠浑身发抖。那荐书是他亲手誊抄、张永亲验火漆、苏录当面钤印的凭证,更是这群读书人活命的护身符。撕了它,等于宣告朝廷彻底放弃营救,任由响马处置人质。
可若不撕……
他瞥见李文远颈侧凸起的青筋,像一条濒死蚯蚓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张忠!”张茂刀锋微压,一滴血珠渗了出来。
张忠闭了闭眼,突然伸手入怀,掏出发皱的荐书。纸页在寒风里哗啦作响,他盯着右下角那枚朱砂印——“苏录之印”四字端方峻拔,如刀劈斧削。他记得苏录刻印那日,自己还在旁研墨,看那人执刀运腕,眉宇间有种近乎悲壮的专注。
他拇指狠狠碾过印痕。
纸裂了。
刺啦——
又一声。
再一声。
五十二个名字,连同那方鲜红印记,被撕成七片,抛向空中。雪花混着纸屑,纷纷扬扬落进狼皮褶皱里。
张茂收刀,拍了拍他肩膀:“好兄弟。现在,咱们谈谈正事。”
他命人抬来张瘸腿八仙桌,摆上粗陶碗,倒满浊酒。张忠强撑着坐下,听张茂说出条件:第一,赦免全部响马,赐田三百亩于易州;第二,张茂本人授指挥佥事衔,子孙可荫武学;第三,即日起,霸州至涿州三百里官道,所有过往商旅“孝敬”,响马分三成,官府分七成,税契由户部核发,盖吏部关防。
张忠手指掐进掌心,血渗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不成体统!”他声音发颤。
张茂晃着酒碗,看浑浊酒液打旋:“体统?李文远的荐书撕了,苏录的名声就剩半截骨头棒子。张永公公的蟒袍底下,裹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烂肉?你们朝廷的体统,早被老鼠啃穿了底——我不过是拿根棍子,帮你们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罢了。”
他凑近,酒气喷在张忠脸上:“告诉你干爹,别耍花招。今夜子时前,若不见赦书和授衔敕令送至鹰愁涧,明日辰时,我便砍下李文远的左手,装进木匣,给苏状元送去。”
张忠踉跄起身,连酒碗都忘了端。他跌跌撞撞爬上悬梯,背后传来张茂的朗笑:“老四!代我问候苏状元——就说,他教的《孟子》,我读明白了。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可如今,老百姓的命,连张荐书都不如!”
他不敢回头,只觉铁链在风里呜咽,如同无数冤魂齐哭。
回到京城已是次日未时。张永在豹房外焦灼踱步,见他浑身是雪扑进来,劈头就问:“人呢?!”
张忠噗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,咚一声闷响:“干爹……儿子……办砸了。”
他把鹰愁涧之事和盘托出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张永听完,竟没骂,也没摔东西,只扶着朱漆廊柱,佝偻着背,久久不语。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良久,张永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:“……苏录呢?”
“在翰林院编《永乐大典》续稿。”张忠嗫嚅,“儿子不敢去见他。”
张永闭了闭眼,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好,好得很。他苏录能写出‘浩然之气塞苍冥’的策论,却管不住自己一张嘴;能教出五十二个肯为国赴难的读书人,却护不住他们一条活路……这状元郎,当得真够热闹。”
他转身,从案头取过一份尚未呈递的奏疏,纸页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。张忠偷眼瞥见标题:《请严查豹房禁卫、革除冗员以固根本疏》。落款赫然是——苏录。
张永将奏疏轻轻放在张忠面前:“你去,把这个,亲手交给苏录。”
张忠愕然抬头。
“告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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