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四章 唯有套路得人心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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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劫人,为的是活路。可他们忘了,读书人身上最重的东西,从来不是功名,是身后那一大家子人的命——饿不死,冻不僵,却熬不过一日日等不到回信的苦。咱家要把这苦,一滴不漏,灌进张茂耳朵里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缓缓摩挲镇纸边缘:“告诉苏大人,咱家不信江湖义气,只信人心肉长。张茂能为结拜兄弟铤而走险,便也能为五十多双眼睛活生生熬红的父母,多拖一日。”

宋小乙心头一震,重重叩首:“是!小乙这就去!”

他转身疾步而出,张永却未归座,反取下墙上一柄旧剑——非是御赐宝器,只是寻常精钢所铸,剑鞘斑驳,刃口微缺。他拔剑出鞘,寒光一闪,竟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。血珠涌出,他未包扎,任其滴落于案头未干的墨迹之上,混作浓稠暗红,随即蘸血提笔,在信末补上八字:“血为誓,人必全。”

此时东方已破晓,一缕金光刺破云层,照在那行血字上,竟似灼灼燃烧。

而百里之外,霸州文安县以北三十里,枯柳沟深处,一座废弃砖窑隐于乱石之后。窑口被枯藤遮蔽,内里却灯火通明。五十二名学子被绳索系于粗木桩上,手脚皆缚,唯口舌尚能言语。万舟靠在最里侧窑壁,左臂骨折处肿胀发紫,却仍仰着脸,低声教身旁一名十六岁秀才背《孟子·告子》:“生亦我所欲也,义亦我所欲也;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……”

那秀才牙齿打颤,却一字不漏跟着念。

窑外,火堆噼啪作响,七八个蒙面汉子围坐烤野兔,其中一人正用匕首剔骨,刀锋映着火光,冷冽如蛇信。为首者裹着厚羊皮袄,面覆半截青铜鬼面,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手中一叠薄纸——正是李奇宇带回来的求援信抄本。

“苏录?”鬼面人嗤笑一声,将纸揉作一团,丢进火堆,“状元郎?呵,读了几卷书,就敢替朝廷拿主意?”

旁边一人递来酒囊,瓮声瓮气道:“大哥,听说这苏录年前刚参倒刘瑾的干儿子梁洪,手段狠着呢。”

“狠?”鬼面人接过酒囊,仰头灌下一大口,酒液顺着他下巴淌进衣领,“比得上太仆寺催马的鞭子狠?比得上县衙逼粮的板子狠?比得上张忠那老狗,半夜踹开我家门,把我爹吊在梁上抽筋扒皮狠?”

他猛地将酒囊砸向地面,陶片四溅:“咱们不是响马,是被官府逼出来的活尸!张茂哥在诏狱里啃冷馒头,咱们就得替他把这天掀了!”

话音未落,窑口藤蔓忽被拨开,一道灰影踉跄扑入,脸上沾满泥雪,右腿裤管已被血浸透——正是张忠。

他扑通跪倒,喘息如牛,朝着鬼面人重重磕下三个响头:“各位哥哥,兄弟张忠,奉干爹之命,来跟诸位谈生意!”

窑内霎时死寂,连火堆噼啪声都似弱了几分。

鬼面人缓缓摘下青铜面具,露出一张疤纵横的脸,左眉斜劈一道深痕,右耳只剩半截。他盯着张忠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忽而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:“哟,这不是张公公府上最体面的四爷么?怎么,您老不在豹房里看皇上踢球,倒跑到这臭烘烘的窑洞里来了?”

张忠不敢抬头,只将怀中油纸包抖开,露出三锭雪花银,每锭五十两,纹丝未动:“大哥明鉴,干爹说了,人,一个不少,全放;银子,十万两,三日内到账;张茂哥……干爹也在尽力,但诏狱归李奇宇管,陛下前日还夸他办事稳当……所以,得容些时日。”

“容?”鬼面人冷笑,伸手抓起一锭银子,掂了掂,又随手抛向火堆,“烧了。”

银锭落入烈焰,发出刺耳嘶鸣,瞬间变黑。

“我们不要银子。”他盯着张忠,目光如刀,“我们要张茂哥活着回来。今日午时,若不见人,便剁下万舟一根手指,装坛,给你送回京师。”

张忠喉结滚动,额上青筋暴起,却咬牙点头:“好……好!午时!若无人至,我自断一指,替万舟兄承罪!”

“不。”鬼面人忽又摇头,慢条斯理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,寒光凛凛,“你替不了。你只管回去传话——张茂哥若少一根头发,咱们便杀一人;若迟半个时辰,杀两人;若诏狱传出死讯……嘿嘿,这窑里五十二颗脑袋,一颗不剩,全腌成咸菜,送到顺天府衙门口摆摊卖!”

他俯身,匕尖挑起张忠下巴,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:“告诉张永,也告诉苏录——别玩虚的。人命,不是他们奏折上几个墨点,是热的,会疼,会哭,会尿裤子……懂?”

张忠嘴唇哆嗦,却终究没应声。

鬼面人哈哈大笑,挥手命人拖他出去。临至窑口,他忽又开口:“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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