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五章 是,大人!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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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”。

崔珩也看见了他。没有愤怒,没有哀求,只静静看着,目光沉静如古井,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的事物。

张忠喉头哽住,竟不敢与他对视,慌忙移开视线,抖着手从褡裢里取出几个粗陶碗,又舀了半锅刚熬好的粟米粥——那是他路上买来应急的,此刻温热尚存。他蹲下身,掰开最近一人嘴里的破布,小心吹凉粥面,一勺一勺喂进去。那人呛咳着吞咽,眼泪混着粥水淌进脖颈。

一碗喂完,第二碗端到崔珩面前。

崔珩没张嘴。

张忠低声道:“崔兄……是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
崔珩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:“你对不起的,不是我。是这五十二张荐书,是五十二家翘首以盼的父母,是苏兄托付于你的信义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屋狼藉,“若你尚存一分良知,便该知道——我们活着,比你跪着,更重。”

张忠的手猛地一颤,粥泼出半勺,烫在自己手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他没缩手,任那痛意灼烧皮肤,仿佛唯有如此,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羞耻。

他沉默着,一碗接一碗,喂完所有人。最后一碗,他捧到最角落那个瘦小少年面前。那孩子不过十六七岁,脸色青白,眼皮浮肿,却死死攥着胸前一方褪色的蓝布包——张忠认得,那是科举考生随身携带的“文具囊”,里面装着笔墨砚台,还有一张墨迹未干的策论草稿。

少年忽然抬起眼,极轻地问:“苏师兄……可好?”

张忠喉头一哽,眼眶骤然发热。他用力点头:“好……他很好。他让我告诉你们,再熬一日,必救你们出去。”

少年听了,竟微微一笑,松开手,让张忠喂下最后一口粥。那笑容干净得像未染尘埃的初雪,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。

张忠退出东厢时,天已大亮。日头惨白,照在伏虎观残破的山门上,照在张茂倚门而立的身影上,也照在张忠肩头那点未干的粥渍上。

“想好了?”张茂问。

张忠抹了把脸,将袖口沾湿的泪痕蹭掉,声音低哑却清晰:“招安之事,我干爹已与刘瑾公公议定。朝廷授尔等‘靖边义勇’名号,拨银五千两,粮三百石,另设百户所一处,隶于霸州卫。张茂为百户,余者编入军籍,月俸按例发放。”

张茂眯起眼:“那五十二人,何时放?”

“今日午时,于霸州南十里铺交割。我亲自押车,带足赎金——二百两黄金,二十匹蜀锦,另有苏状元亲笔手书一封,允诺荐举尔等中通文墨者入国子监旁听。”

张茂沉默良久,忽而仰天大笑,笑声苍凉又快意:“好!好一个苏状元!他倒不怕我拿了钱,转身再劫他一回!”他笑声戛然而止,盯着张忠,“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放人之后,你需当众焚毁那封荐书。”

张忠一怔:“为何?”

“因为我不稀罕他施舍的体面。”张茂冷冷道,“我要让他知道——不是他救了我们,是我们饶了他。这世上最硬的骨头,不是金銮殿上的御座,是穷人的脊梁。他苏录若真懂这个道理,往后就别再把读书人当棋子使。”

张忠没说话,只缓缓点头。

午时将至,霸州南十里铺荒草凄凄。一辆乌篷骡车停在官道中央,车旁立着张忠,身后是八个持棍的壮汉。对面山岗上,隐约可见黑压压人影。

张茂果然守约,五十二人列队而出,虽衣衫褴褛、步履蹒跚,却无人踉跄,亦无人哭泣。崔珩走在最前,手中竟握着那方蓝布文具囊,指节泛白。

张忠迎上前,双手奉上漆匣:“黄金二百两,分作十匣,每匣二十两,纹银烙印俱全。”

张茂掀开匣盖验看,又取银牙咬过,颔首示意。随即挥手,身后汉子牵来一匹白马——鞍鞯齐整,缰绳上系着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墨梅。

“苏状元的马。”张茂道,“他昨日骑来,被我们扣下了。如今物归原主,也算全了他一点颜面。”

张忠心头一震。苏录昨日确曾单骑赴霸州探路,却未归——原来早被截了!

他强抑惊骇,接过缰绳,躬身道:“多谢。”

张茂却不看他,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远处官道尽头扬起的一线烟尘。那里,一队玄甲骑兵正疾驰而来,旌旗猎猎,上书“锦衣卫北镇抚司”七个墨字。

张茂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刘瑾的人,来得倒快。”

张忠猛然回头,只见那队骑兵奔至近前,并未下马,为首校尉抱拳朗声道:“奉刘公公钧旨,接护举人秀才回京!另有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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