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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今儿起得格外晚,都到晌午头了才磨磨蹭蹭爬起来。

“昨儿夜游太爽了,要不是二伴儿念叨,差点就熬个通宵,”他一边用膳,一边兴致勃勃跟苏录念叨:“朕才发现,好多禽兽都是夜里才来精神,比白天好玩多...

朱厚照余兴未尽,枪口尚有青烟袅袅,便已将“正德神铳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指尖摩挲着那光滑如镜的锻铁枪管,又叩了叩曲形枪托上细密的桐木纹理,忽而抬眼道:“这铳子轻巧顺手,比旧式火铳少说轻了三斤——可朕怎么觉得,它还能更轻些?”

唐寅一怔,忙道:“回皇上,此铳已减去火药匣、悬索、支架等冗余之物,枪托亦按肩窝弧度雕琢,再削则恐失其稳。”

“不单是轻。”朱厚照将铳横在臂弯里,目光灼灼,“是快。朕刚才扣扳机,从引燃火绳到药池爆燃,中间还顿了一瞬——虽只一瞬,战场上,够敌人缩回脑袋、滚进壕沟了。”

众人闻言默然。张永悄悄咽了口唾沫,心道皇上竟连这毫厘之差都听得分明,果然不是白练了三年校场骑射。

苏录却未立即作答,只朝唐寅微一点头。唐寅会意,自长桌下取出一具黄铜小匣,匣面嵌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铜轮,轮齿咬合精密,轮轴皆以熟牛皮缠裹防震。他双手捧至御前,恭声道:“此乃‘速发机’雏形,尚未装入铳身,但原理已验过七次。”

“哦?”朱厚照伸手欲取,唐寅却稍退半步,赔笑道:“皇上恕罪,此物尚无护壳,铜轮锋利,臣恐伤龙体。”

朱厚照不以为忤,反而凑近细观:“说说,怎么个速法?”

“旧式火绳,靠火绳缓缓烧至药池,其间受风力、湿度、火绳粗细所扰,快则两息,慢则五息不等。”唐寅取银针拨动一枚铜轮,轮轴随之轻转,带动另一枚小轮上翘起的铜钩微微一颤,“此机以钢簧蓄力,扣扳机时,簧力骤释,铜钩弹射而出,击打燧石迸出火星,直落药池——全程不足半息。”

“半息……”朱厚照眯起眼,“比火绳快四倍?”

“不止。”一直静立于侧的兵仗局掌作老匠人忽然开口,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,“老朽试过,若火绳湿了,或遇北风,有时等它燃到药池,铳膛里的火药都结霜了。而这机簧,冬日冻得发脆,夏日晒得发软,照样一触即发。”

朱厚照霍然抬头:“那为何不全换?”

唐寅与苏录对视一眼,后者才徐徐上前,低声道:“启禀皇上,非不愿,实不能。”

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三枚铜制机簧,摊于掌心:“此物需用百炼弹簧钢,取精铁与乌金矿粉同炉熔炼,再经十二道锻打、九次淬火、七回回火,方得其韧而不折、弹而复原。眼下兵仗局月产不过三百具,其中两百八十具已用于新式佛郎机炮的击发装置——那炮每门配三具机簧,一具备用,一具主用,一具轮替。”

“佛郎机炮……”朱厚照神色微凝。去年冬演,六门佛郎机炮轰塌三丈夯土墙,声震十里,他亲临观礼,至今记得那硝烟弥漫中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“是。”苏录点头,“火器改良,非独火铳一端。臣与伯虎兄另造三型新炮:其一为‘迅雷炮’,口径二寸,重三百斤,以双轮木架驮运,可随步卒推进;其二为‘伏波炮’,专配水师战船,炮身加装水冷套筒,连发十响不炸膛;其三为‘破垒炮’,炮管加厚至三寸,配锥形铸铁弹,三百步内可洞穿三尺松木包铁城门。”

他顿了顿,见朱厚照眼中光芒愈盛,才压低声音道:“然三炮皆赖机簧击发。若抽调机簧改配火铳,则炮队成摆设。火铳利在单兵,炮队利在阵势。臣斗胆,请皇上定夺——孰先?”

校场上一时寂静。风掠过旗杆,猎猎作响。远处西山轮廓苍青,云影缓缓移过校场黄土,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。

朱厚照却忽然笑了。他把“正德神铳”往桌上一搁,抓起桌上一柄旧式火铳掂了掂,又随手抛给张永:“永哥儿,你拿这烧火棍,站到靶前七十步。”

张永一愣,手忙脚乱接住,额头沁汗:“皇、皇上……”

“别怕。”朱厚照解下腰间玉佩,抛给唐寅,“伯虎,你持玉佩,站到靶后三十步。”

唐寅双手捧玉,茫然不解。

“朕要你们两个,同时开火。”朱厚照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全场,“张永用旧铳,唐卿用新铳。谁的弹丸先碰着玉佩,谁赢。”

满场工匠倒吸冷气。唐寅手一抖,差点把玉佩掉地上——三十步外悬空一块玉,直径不过寸许,火铳何曾打得如此之准?

“皇上!”唐寅急道,“这……这绝无可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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