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九章 苏状元的面子(1 / 2)

加入书签



训诫之后,苏录目光扫过全场,又字字铿锵道:

“此事干系天下,责任重逾千钧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建言、自己的决断负责——你给出的每一条判断,都要经得起时间和实践的检验。若是出了差池,坏了大事,我会立...

朱厚照话音未落,忽见一名穿青布直裰、腰束麻绳的年轻匠人急步穿过前院门洞,手里高高托着一只紫檀木匣,额头沁汗,衣襟微湿,脚步却稳得惊人。他一路小跑至冲压车间门口,竟不喘一口粗气,单膝跪地,双手举匣过顶,声音清亮:“启禀皇上!第三批试压银元已验讫,全数合格!连同昨日封存之样币,共二百三十七枚,一枚未损、一齿未缺!”

众人皆是一怔。唐寅眼尖,认出此人正是研究院新调来的“记档司”匠籍生员赵砚舟——去年秋闱落第后入研究院做学徒,专司铸币工序全流程笔录与误差追踪,素来沉默寡言,连苏录见了也只记得他“手快、眼准、心细”,今日竟敢越级直奏?

朱厚照却毫不意外,反将那木匣接过,亲手掀开盖子。匣中红绒铺底,二百三十七枚银元整整齐齐排作九行,每行二十六枚,末尾余三枚斜角而置,银光凛凛,边齿如锯,龙纹鳞甲纤毫毕现,字口深峻挺拔,毫无毛刺虚影。他拈起一枚,在日光下缓缓转动,银元边缘映出七道细密光带,竟是水力冲压时模圈马齿纹与银坯延展应力共同形成的天然“防伪虹彩”。

“这光……不对。”他忽然眯起眼,“宝源局旧制银钱,经火炼、锻打、模压三道,尚且泛灰;你们这银元,怎么透出青白底色?莫非掺了锡?”

仇澄与陆景昌对视一眼,面露敬服。唐寅忙躬身道:“皇上圣明!此非掺锡,乃是臣等依大人所授‘冷轧固溶’之法,先以水力轧机将银板压至厚度仅三厘,再于常温下反复冷轧七次,使银晶粒致密重排,既增硬度,又保延展——故而银质更韧、反光更锐,亦可杜绝锻打时因热胀冷缩导致的细微形变。”

“冷轧……固溶?”朱厚照重复一遍,目光灼灼,“那岂非说,银元压成之后,再难用火钳拗弯、铁锤砸扁?”

“正是!”陆景昌抢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试压废品——边缘略有微翘,显是初调模具时所出。“请皇上一试!”

朱厚照接过来,果然使力拗之,银元纹丝不动;又取御前佩刀鞘尖轻叩其面,清越之声如磬,毫无闷哑;最后竟以拇指指甲猛掐边齿,指腹发白,银齿却未留丝毫划痕。

满堂寂然。连张永都忘了替皇帝拂去袖口沾上的银粉。

“好!”朱厚照朗声大笑,将银元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“这才是朕的银元!不是软塌塌的银饼,是能当刀使、当镜照、当符镇邪的硬通货!”

笑声未歇,忽听厂外长河方向传来一阵急促梆响,继而鼓声三通,由远及近。守门锦衣卫飞奔入报:“启禀皇上!天津卫急递!漕运总督衙门六百里加急!附兵部火漆印信!”

苏录神色微凝。朱厚照却摆摆手:“念。”

信使跪呈竹筒。张永拆封,展开黄绫急报,朗声诵读:“……白瑛、杨虎匪众破东平州,焚官仓三座,劫漕船四十七艘,断会通河闸口七处……另据登州卫塘报,蓬莱水城船厂遭匪首亲率三千悍卒围攻两昼夜,幸赖水师巡哨及时驰援,船匠死伤二十七人,主工坊焚毁,现存海船尽沉港内……”

话音落地,铸币厂内空气骤然一滞。方才还热气蒸腾的熔银车间仿佛瞬间失温,轧银机嗡鸣声都似低了半拍。

张行甫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绣春刀柄。唐寅垂眸,右手悄然按在左腕铜镯——那是研究院新制的“时辰计”,内藏游丝擒纵,走时精准至刻。

唯有苏录缓步踱至窗前,推开雕花木棂。窗外长河奔流,水车轰隆如雷,三台巨轮劈开碧浪,将滔滔河水化为滚滚动力,源源不断灌入厂区深处。他望着那激荡不息的水流,忽而一笑:“烧了船厂,倒省得我们费劲劝人来了。”

朱厚照抬眼看他:“苏卿不忧?”

“忧。”苏录转身,目光扫过仇澄、陆景昌、赵砚舟,最终落在皇帝脸上,“但更喜。”

“喜从何来?”

“喜他们烧得不够彻底。”苏录语声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蓬莱水城临海而建,石基深入海底三十丈,千年不腐。船坞、龙骨架、滑道、绞盘桩,这些铁骨铮铮的东西,火烧不垮,水淹不烂。白瑛他们放的不是火,是帮咱们清场——把碍事的官吏、拖沓的匠头、吃空饷的老油子,一把火烧个干净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向窗外奔涌长河:“而咱们的路,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