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六六章 师兄(2 / 3)
奉阴违。他如今疑心病重,但凡嗅到一丝不妥,第一个砍的就是我这个‘自己人’。”
“那就让他砍。”黄峨忽然笑了,笑意却无半分暖意,“你递上去时,让入画端一碗参汤候在值房外。等刘瑾的人来宣你问话,你就当着满衙门的面,呕出一口血来。”
焦芳愕然:“你……”
“你昨日咳血,我替你藏了帕子。”她指尖拂过他腕上凸起的青筋,“太医说你肝郁化火,血不归经——这话传出去,谁不信?一个病得快死的侍郎,哪有力气谋逆?刘瑾若真叫你‘好生将养’,你正好退到幕后,暗中托付信得过的门生,把那些补救条款,一条条塞进户部钱粮册、工部营造图、刑部秋审录里。水至清则无鱼,政令亦如此——浑水才好摸鱼,浊浪方能载舟。”
焦芳怔怔望着妻子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陪他走过二十载寒暑的脸。那眉宇间的温婉底下,竟藏着铁骨铮铮的决断。
“你……不怕?”他哑声问。
“怕。”黄峨伸手,将他散落额前的一缕灰发别至耳后,动作轻柔如抚琴,“可我更怕看见你跪在丹墀下,捧着圣旨叩首时,眼里没有光。”
烛焰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焦芳喉头剧烈起伏,终是重重颔首,将那叠浸透心血的纸页按在心口,仿佛按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。
次日寅正,天幕犹是浓墨泼洒,豹房演武场已闻炮声隆隆。
朱厚照刚打完三轮威武大将军炮,戎装未卸,正叉腰仰头看硝烟散尽的晴空,忽见张永疾步奔来,面色铁青:“陛下!王鏊大学士,递了辞表!”
“什么?!”朱厚照一愣,炮筒还杵在手里,“老王头要走?他走什么走?朕的豹房新造的靶场还没验收呢!”
张永额头沁出细汗:“大学士说……《见行事例》悖逆祖制,恐乱纲常,臣不能尸位素餐,愿乞骸骨,归葬吴江。”
朱厚照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老倔驴,又拿辞官吓唬朕?上次他要走,朕赏了他三船太湖银鱼,他就乐颠颠留了——这次朕赏他十船!不,十五船!”
“陛下……”张永艰难开口,“这次……怕是劝不住了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内侍高唱:“礼部右侍郎焦芳,求见陛下!”
朱厚照正烦躁,抬脚就要踹炮架:“不见!让他跟老王头一块滚蛋!”
张永却猛地膝行一步,死死抱住皇帝小腿:“陛下且慢!焦侍郎……他呕血了!”
“呕血?!”朱厚照一怔,炮筒“哐当”落地。
只见焦芳由两个小太监搀扶着,脸色灰败如纸,唇色青白,胸前官袍前襟赫然洇开一团刺目暗红。他踉跄几步,扑通跪倒在丹墀之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上,声音嘶哑如裂帛:
“臣……焦芳,叩请陛下……收回成命!”
朱厚照傻眼了:“你……你真吐血了?”
“臣……咳咳……”焦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,指缝间渗出血丝,却仍挣扎抬头,眼中泪光与血光交织,“臣非为王鏊大学士乞恩……是为《见行事例》泣血陈情!此例若颁,八十五条如八十五把铡刀,刀刀斩向百姓活路!臣……臣昨夜彻查户部十年灾蠲账册,但凡遭灾州县,若依此例‘严查田亩’,必致流民百万!若依此例‘禁绝私盐’,沿海灶户饿殍将枕藉于野!陛下……陛下要的不是新政,是……是活人啊!”
他话音未落,整个人向前一栽,昏死过去。
朱厚照呆立原地,手中火铳“当啷”坠地。
张永抢上前探他鼻息,回头颤声道:“陛下……焦侍郎脉象浮散,恐……恐有性命之忧!”
朱厚照盯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,忽然狠狠一脚踹翻炮架,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:“传旨!《见行事例》暂且搁置!所有条文,着焦芳、王鏊、李东阳三人……不,四人!加上苏录!给朕重新议!一条一条,抠出骨头缝里的血来!”
丹墀之下,焦芳蜷伏如折翼之鹤,睫毛微微颤动——那血,是黄峨昨夜亲手调的姜汁混朱砂;那晕厥,是入画按准穴位下的三针;而袖中半卷未及呈上的朱批稿,正紧贴他滚烫的胸口,像一枚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同一时刻,司礼监值房。
刘瑾盯着焦芳送来的“修订稿”,指尖捏着纸页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反复摩挲着其中一页——“查田亩”条下,焦芳朱批赫然:“宜先查隐匿,后查漏报;隐匿者重惩,漏报者宽宥;新垦田三年免赋,灾荒田五年缓征。”字字如刀,却又刀刀避开要害。
“这老东西……”刘瑾喃喃自语,嘴角却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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