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超市大卖（2 / 2）

林红缨从包里摸出半块桂花糕，掰成两半递来一块：“笑笑做的，说要送给‘修大楼的叔叔’。”

陈北咬了一口，甜香混着微涩的桂花籽味在舌尖漫开。他忽然问：“你今天为什么来？”

林红缨剥着糕点纸，没抬头：“听说你们在装防辐射铅板。”

“妇产科需要。”他咽下最后一口，“X光室离产房太近。”

她终于抬眼：“程娟说铅板得用三毫米厚度。”
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。

“南南昨天问，为什么医生穿银色衣服。”她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糕点屑，“我说那是保护小宝宝的铠甲。”

陈北心头一热，下意识伸手想碰她手腕，却在半途僵住。就在这时，小黑突然蹿到两人中间，把下巴搁在林红缨膝盖上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
林红缨笑着挠它耳根：“它怕你打我。”

“我怎么会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陈北口袋里手机震起来。是贾腾的号码。

他接通免提，贾腾的声音混着汽车喇叭声炸出来：“陈北！你他妈在哪儿？市政府刚开完会，红星百货仓储中心批了！位置就在纺织城东边——就是原来华光厂第三车间那块地！”

林红缨突然站起身：“南南该吃药了。”

“等等！”陈北抓住她手腕，掌心全是汗，“第三车间……那块地有地下防空洞。”

贾腾在电话里哈哈大笑：“对喽！当年建厂时挖的，现在封着呢。不过你放心，地质队测过，上面能停十辆东风卡车！”

林红缨抽回手，指尖在他掌心划出细微痒意：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
陈北看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追到楼梯口：“红缨！”

她停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
“下周二，央视广告片要审样片。”他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你……要不要一起来看？”

暮色里，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小黑仰头望着她，尾巴扫过水泥台阶，发出沙沙声响。

“好。”她说完便加快脚步，帆布包带子在臂弯里晃荡，像一段不肯停歇的节拍。

陈北攥着空缸子回到五楼，发现窗台上多了张纸条。字迹清瘦有力：“铅板采购单已传真至财务部，备注：防辐射等级按放射科最高标准。另：小黑今早偷吃了三颗桂花糕，罪证在它肚子里——林。”

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，转身时撞翻了靠墙的施工图。图纸哗啦散开，最上面那张赫然是纺织城改造平面图——原本标注为“美容整形科”的三号副楼，在右下角被人用红笔圈出，旁边添了行小字：“此处宜设中医康复中心”。

陈北久久凝视着那行字，窗外晚霞正烧得炽烈，把整面玻璃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金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后，某次医学论坛上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指着投影幕布上的“中医康复中心”照片说：“当年全国第一个把传统推拿与现代康复器械结合的基地，就在这里。”

那时他坐在台下，没敢举手提问：您知道当年是谁坚持在美容科隔壁建推拿室吗？

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宋韵。

陈北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，按下了关机键。他弯腰拾起散落的图纸，指尖拂过那行红字时，仿佛触到了某种滚烫的、正在生长的未来。

小黑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，嘴里叼着半截桂花糕，尾巴欢快地拍打着水泥地。陈北蹲下身，从它嘴里取出糕点，掰下一小块喂进它嘴里。小黑眯起眼睛，喉咙里咕噜声更响了，像一台正在预热的、崭新的机器。

楼下，谢林的焊枪又喷出一簇耀眼的金星，映得整栋旧楼窗格如熔化的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