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时代变了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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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银粉,他把它抹在掌心,轻轻揉搓——粉末竟如活物般蠕动,顺着皮肤纹理向指缝钻去。

“别动。”水利工程师声音极轻。

那年轻人僵在原地。

水利工程师解下自己腕上的皮绳,扯断一截,缠住青年手腕,迅速打了个死结。青年手腕立刻泛起一片红疹,像被荨麻蛰过。

“这东西叫‘引星胶’。”水利工程师松开手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皮面笔记,翻开其中一页——泛黄纸页上画着相似的圆柱体,旁边注着小字:“产自埃伦堡北境熔岩裂谷,含天然磁晶粉,遇火激震,可扰动燧发枪火药引信。波西米亚军械署1742年报废案例,编号X-93。”

屋内鸦雀无声。

铁匠看着那截木棍,忽然问:“他们为什么埋这个?”

“不是埋。”水利工程师合上笔记,“是栽。栽在我们会去的地方,等我们自己刨出来,自己点着,自己带回火车站——然后今晚值班的三十个人,只要有人靠近火堆取暖,火苗一抖,引星胶震颤,三十支燧发枪的火药引信,全都会提前三秒失灵。”

他抬头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这不是打仗。”他说,“这是手术。他们切开我们的防线,不是用刀,是用我们自己的手,拿我们自己的刀,划开我们自己的皮。”

门外,汽笛声再度响起,悠长、疲惫、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。新的一列火车正缓缓进站,车轮碾过铁轨接缝,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一下,又一下,像迟来的丧钟。

水利工程师走到窗边,再次掀开窗帘。

月台上,那群刚下车的玩家已散去大半。但就在车厢连接处,一个穿灰斗篷的人静静站着,斗篷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。他没下车,也没动,只是抬手,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车窗玻璃——三下,短促,规律,像在敲击某种密码。

水利工程师数着:第一下,车轮停稳;第二下,蒸汽阀泄压;第三下,月台灯光忽地一闪,熄了半秒。

再亮起时,灰斗篷已不见踪影。

“叫所有能动的人,立刻回站房。”水利工程师转身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加固门窗,堵死通风口,把所有火种集中到站长室——只留一盏油灯,灯芯剪到三分长。通知药剂师,把所有含酒精的制剂,全部倒入下水道。铁匠,你带人去信号塔,把所有铜线拆下来,拧成一股,接到站长室地板上。”

铁匠点头,扛起锤子就往外走。

“等等。”水利工程师叫住他,“那扇暗门……孢子液,还有那截木棍——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
铁匠脚步一顿。

“哪?”

“埃尔行省军械署旧址。”水利工程师说,“二十年前,那里烧过一场大火。烧毁的档案里,有一份绝密报告,标题叫《非燃性火药引信可行性研究》。”

他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地图上被铅笔反复描粗的那条铁路线上。

“埃伦堡亚人没造新武器。”他说,“他们只是,把波西米亚人自己扔进废料堆的东西,一件件捡起来,擦干净,装上膛,再瞄准了我们的太阳穴。”

油灯忽然跳了一下,火苗缩成针尖大小,屋里瞬间暗了半秒。

再亮起时,水利工程师已站在地图前,拿起铅笔,将“格拉火车站”那个墨点,一圈一圈,用力涂黑。

黑得彻底,黑得发亮,像一颗冷却的弹头。

窗外,最后一列火车的汽笛声渐行渐远,融进北方沉沉的夜色里。

而此刻,在埃伦堡行省司令部那间油灯摇曳的值班室中,老将军仍坐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缴获的步枪。枪机已被他反复拉开合上十七次,每一次,铜制击针都发出细微的、冰冷的“咔哒”声。

他忽然停住动作,将枪横置掌心,凑近油灯。

在枪管内壁靠近膛室的位置,他终于看见了——一道极细的刻痕,几乎与金属纹理融为一体,若不倾斜角度、借着油灯斜射的光,根本无法察觉。

那是一串数字:

老将军的手指停在那里,久久未动。

八月十二日。

正是二十年前,埃尔行省军械署大火发生的日期。

油灯灯芯“啪”地一声,炸开一朵更大的灯花。

火光映在老将军脸上,明暗交错,像一张正在龟裂的面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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