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异途入玄（2 / 3）

式，意为“我见幽微，不惧真相”。

李青霄这才看向全场：“所以，各位不必互相猜疑。真正该警惕的，是那些替你们‘调理身体’的人，是那些劝你们‘放下戒备’的人，是那些在你们突破关隘时，主动送来‘护法丹’‘镇心香’的人。”

他忽而一笑，竟带三分少年气：“说白了，混元教不是来杀人的，他们是来收租的——收你们的命格，收你们的道基，收你们未来百年修行成果的利息。而我们，不过是恰好撞破他们收租时辰的债主。”

哄笑声尚未响起，礼堂西侧高窗“哐当”一声炸裂！三道黑影如墨汁泼洒般撞入，落地无声，却震得整座礼堂青砖嗡鸣。为首者披着半幅褪色杏黄道袍，袍角绣着歪斜的太极鱼，鱼眼处却用金线密密缝着一只闭合的眼睑；左右二人皆戴青铜傩面，面具嘴角咧至耳根，露出森白獠牙，手中各执一柄弯如新月的骨刀，刀尖滴落的不是血，而是粘稠黑雾，落地即蚀穿青砖，腾起腥甜白烟。

“混元教‘守晦三使’！”张润青霍然起身，袖中铜钱激射而出，叮叮两声撞在骨刀刃上，火星迸溅如星雨。她身形未动，铜钱却在空中陡然分化十二枚，呈北斗之势悬停，每一枚表面都映出那傩面人扭曲倒影。

李青霄却坐着未动，只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似托一轮无形明月。他嗓音依旧平稳：“诸位且看——他们不敢进前三步。”

果然，三使踏进礼堂后，脚步齐齐顿在距台前三丈之处，仿佛前方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碑。那披杏黄袍者喉咙滚动，发出嘶哑怪响，竟真开口说话：“李……青……霄……你坏脐链……当……祭……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李青霄掌心骤然亮起一点幽蓝火苗，细如发丝，却让整个礼堂温度骤降。火苗轻颤，映得他眼底也燃起两簇冰焰：“祭灯？好啊。那就看看，谁的灯油更耐烧。”

他五指微屈，火苗倏然暴涨，化作一条尺许长的幽蓝火蛇，沿着地面无声游走，直扑中间傩面人脚踝。那傩面人竟不闪避，反将骨刀插入地面，刀柄瞬间裂开七道缝隙，喷出浓稠黑雾。雾中传来无数婴儿啼哭，凄厉刺耳，震得后排几名准祭酒道士耳鼻渗血。

可火蛇穿雾而过，毫无阻碍，只在触及傩面人靴面刹那，那靴子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血丝，如活物般蠕动交织，眨眼织成一张人脸轮廓——赫然是台下第三排左侧那位年轻道士的脸！

“脐链显形！”张润青低喝，北斗铜钱猛然旋转，星光如练，直锁那张血丝人脸，“他在借傀儡分神！快斩其脐！”

话音未落，秦修瑶已如离弦之箭掠出。她没攻傩面人，反而足尖点地借力，整个人旋身翻至礼堂穹顶横梁之上，袖中青玉符脱手飞出，啪地贴在梁木正中。符纸无风自燃，青焰蔓延如网，刹那间织就一张覆盖整个礼堂上空的“照幽罗网”。网丝所及之处，空气泛起水波般涟漪，而涟漪中心，赫然映出数十条半透明脐带虚影——有的缠绕在座椅扶手上，有的盘踞于梁柱榫卯间，最长一根，竟从穹顶直垂而下，末端深深扎进李青霄所坐紫檀椅的椅背雕花之中！

满堂哗然。

李青霄却缓缓站起身，抬手抚过椅背一处云纹雕饰。指尖所触之处，木纹微微发烫，那云纹竟如活物般舒展、扭曲，渐渐化作一个狰狞鬼脸，口唇开合，无声狞笑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不是椅子认主……是这把椅子，本就是脐链锚点。”

张润青脸色煞白。她突然想起——这把紫檀太师椅，是半月前韩世德亲自命人从藏经阁密室取出，说是“掌会就职所需仪具”，并特批了三名四品道士护送。而那三名道士中，有一人正是今夜缺席议事的“病休者”，据说昨夜突发心悸，呕出半碗黑血。

秦修瑶悬于梁上，观心引光芒已转为炽白，她额角青筋暴起，一字一顿：“李掌会，脐链有主，不可轻断。若强行斩断，宿主轻则道基崩毁，重则当场魂飞魄散。可若不斩……”

“它已经在吸了。”李青霄打断她，指尖离开椅背鬼脸，缓缓握拳。他掌心那点幽蓝火苗并未熄灭，反而顺着指尖爬上手腕，在皮肤上蜿蜒成一道燃烧的冰纹，“三个时辰。从我坐上这把椅子开始，它就在吸我的气血、我的浑沦气息、甚至……我的身神雏形。”

台下有人踉跄后退，撞翻座椅。有人颤抖着摸向自己腰间佩剑——可剑鞘冰冷，剑身却莫名滚烫。

李青霄环视众人，目光最终落在那第三排左侧的年轻道士身上。那人终于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他嘴唇微动，无声吐出两个字：师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