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余桦真正的成名作（2 / 3）

独忘了，人活一世，除了要把事情做完，还得让心跳得踏实些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扎进肺里，激得他微微发颤。

“林黛玉。”他第一次叫全她的名字，没加“同志”，也没喊“林姑娘”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他说，“就现在。”

她眨眨眼：“这儿？风这么大。”

“就这儿。”司齐解下自己的围巾??深灰色羊毛的，洗过多次，柔软厚实??不由分说裹在她颈间，顺势替她把领口往上提了提，指尖无意擦过她下巴。

“从前有个作家，写了两部小说，一部叫《心迷宫》，一部叫《情书》。”

林黛玉安静听着，没插话。

“评委们吵翻了天，说这两部作品都该得奖，可规矩只许一个人领一个。有人觉得破格太荒唐，有人觉得守旧太僵化……最后，评委会连夜开了七次会，吵得烟灰缸堆成小山，茶水续了十二次，连巴老都破例说了三句话。”

她忍不住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？”司齐笑了笑，把围巾两端仔细掖进她棉袄领子里，“然后他们发现，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规矩，而是人心??有人怕坏了规矩，有人怕失了公道，有人怕输了面子，有人怕赢了孤独。”

林黛玉若有所思：“那作家呢？他怎么想？”

“他啊……”司齐望着远处飘荡的红旗，声音轻下来，“他正走在一条梧桐路上，陪一个马上要去燕京拍戏八年的姑娘散步。他心里没想奖杯，只想着，这姑娘围巾松了，风灌进去会着凉；她说话太快会呛到，得提醒她喝口热茶；她怕黑，晚上回宿舍得记得把走廊灯开着……”
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落回她脸上：“这些事，比任何奖都重。”

林黛玉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映着冬日清冽的天光。

“谢导。”她忽然问，“《僵尸笔记》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
司齐脚步一顿。

风声骤然清晰。

他侧过脸看她，她也正望着他，眼神平静，没有试探，没有逼问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。

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是抬起手，用拇指指腹，轻轻擦掉她右眼角一小粒不知何时沾上的、银杏叶的绒毛。
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
林黛玉弯起嘴角，没再追问。她伸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，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小叠方方正正的糯米糕，边缘微黄，透着豆沙的暗红。

“剧组食堂蒸的，今天发的加餐。”她掰开一块，递到他嘴边，“尝尝？甜的。”

司齐低头咬了一口。

豆沙绵密，微烫，带着新蒸出的米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桂花糖渍味。

“甜。”他说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收回手，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，脸颊微微鼓起，含糊道，“《故事会》里写的，僵尸吃了糯米糕，能多活三刻钟??虽然不科学，但我觉得，人要是心里装着甜东西，日子就能多撑一阵子。”

司齐没笑，只觉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暖暖的。

他忽然想起徐培昨儿在编辑部拍他肩膀时说的话：“小司啊，咱们搞文学的，不就是给日子添点甜头吗？苦药得裹糖衣，真话得藏故事里。”

原来甜头不在别处，就在眼前。

就在她递来的一小块糯米糕里，在她围巾上残留的皂角清香里，在她明知故问却不戳破的留白里。

他忽然伸手，把她被风吹得凌乱的额发拨到耳后。

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垂，她没躲。

“林黛玉。”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明年春天，我带《西湖》杂志去北影厂探班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后年夏天，我帮你们剧组写场记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大后年秋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哑，“我调到北京来。”

她终于抬眼，瞳孔里映出他清晰的轮廓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。”司齐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得亲自盯着，免得某位导演，把我的林妹妹，拍瘦了。”

林黛玉怔住，随即笑出声，笑声清脆，惊飞了枝头一只灰雀。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，声音带着鼻音：“谢导，你这话……比《情书》结尾还动人。”

司齐没接这话，只把围巾又给她紧了紧，然后牵起她的手。

不是十指相扣，只是轻轻握住，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