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7章 白人是不可战胜的,吗?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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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酒,用来随时擦拭里昂可能碰到的任何表面。

马车在圣路易医院后门停下。铁门虚掩着,一股混杂着石炭酸、腐肉与排泄物的甜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,浓得令人窒息。守门的警察只扫了莱昂纳尔一眼——认出他是《费加罗报》常登评论的索雷尔先生——便挥挥手放行,甚至没查通行证。

地下停尸间在B区尽头。走廊两侧的墙壁被熏得焦黑,砖缝里渗着暗褐色水渍。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煤气灯,火苗幽绿摇曳,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,如同垂死者最后的抽搐。

里昂的脚步越来越慢。

莱昂纳尔伸手扶住他后颈:“别看地上。看我眼睛。”

男孩仰起脸。莱昂纳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——那是佩蒂七岁时,他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,刻着小小的鸢尾花。“你姐姐说,这枚钱能买三块奶油蛋糕,或一整本练习册。她一直留着,夹在物理课本里。”

里昂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砸在银币上,溅开一小片水痕。

停尸间铁门打开时,寒气扑面而来。三十具尸体并排躺在水泥地上,盖着统一发放的灰色粗布,每具尸体脚踝处都系着编号牌。空气冷得像刀子,可那股气味却更浓烈了——不是腐臭,是发酵的甜腻,是内脏在低温中缓慢溃烂时散发的蜜糖味。

莱昂纳尔走到第七排,蹲下身,掀开第三块灰布。

加斯帕尔·苏菲的脸暴露在昏黄灯光下。嘴唇紫黑,眼窝深陷,下颌松弛地张开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他左手还保持着蜷曲状,仿佛临终前仍在徒劳地抓挠什么。

里昂没哭。他慢慢跪下去,用袖子一点点擦去父亲脸上干涸的污迹,动作轻得像拂去蝴蝶翅膀上的露水。然后他解开帆布包,取出一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半块硬面包,和一小截风干的香肠。

“爸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今天擦了十二双靴子,赚了四十七个苏。够买一双新鞋了。”

他把面包掰成两半,一半放在父亲胸口,一半放进自己嘴里,慢慢咀嚼。

莱昂纳尔静静看着,没阻止,也没催促。

擦完父亲,他转向第八排。董学婕德·苏菲躺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腹部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肥皂泡残渣。里昂伸出手指,极其缓慢地,一根一根抚平她僵硬的手指。当他触到她右手无名指根部时,停住了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月牙。

“妈总说,这疤是生佩蒂时摔的。”里昂喃喃道,“其实不是。是她偷藏我学费那天,被我爸用晾衣杆打的。”

他忽然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苦的弧度:“她骗我。就像骗佩蒂说芭蕾舞学校能让她嫁进贵族家。”

莱昂纳尔喉头一紧。

里昂站起身,走到停尸间角落的登记台前。一名穿黑袍的文书正用鹅毛笔写着什么,见有人来,头也不抬:“姓名?亲属关系?”

“里昂·米莱。”男孩声音清晰,“长子。”

文书递过一支笔和一张纸。里昂接过,却没有立刻写。他盯着纸上“死亡证明”四个字看了很久,久到墨水在笔尖凝成一颗饱满的珠子。

莱昂纳尔走过去,将手掌覆在他握笔的手背上:“写吧。你替他们活下来,就是最大的祭奠。”

里昂落笔。字迹歪斜,但用力,每一划都像刻进木头里:

“本人,里昂·米莱,确认父母加斯帕尔·苏菲与董学婕德·苏菲,于1884年2月7日至8日,因霍乱去世。愿其魂安息,不堕泥犁。”

文书盖上红印,递回一张收据:“家属可于三日内领取骨灰。若逾期,按无主遗体处理。”

里昂没接收据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一具尚未来得及盖布的年轻女尸时,突然停步。那女孩手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蓝玻璃珠,和佩蒂八岁时戴过的一模一样。

他蹲下去,轻轻摘下那串珠子,放进帆布包最里层。

回到马车,苏菲立刻递上热汤。里昂捧着碗,手指终于不再发抖。他小口喝着,目光落在车窗外——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一束稀薄的阳光,正好照在路边一株枯死的梧桐树梢上。

莱昂纳尔忽然开口:“你想上学吗?”

里昂抬眼。

“不是皮匠,也不是擦靴子。”莱昂纳尔说,“我想送你去工艺学院。学机械绘图。佩蒂学电,你学让电跑起来的齿轮与导线。你们姐弟俩,一个找光的开关,一个造开关的机器。”

里昂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汤影,许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当晚,莱昂纳尔没有写信。他铺开一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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