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被调查的危机（3 / 3）

都在啃食你作为‘人’的锚点。再拖三个月，你会忘记自己是谁，只记得服从。”

莱昂没否认。

“可你还是来了。”拉米娅睁开眼，灰蓝双瞳清澈见底，“明知道我会看穿你，明知道这地方连空气都带着审判庭的毒……你还是来了。”

“因为只有你能治我。”莱昂直视她，“而我也……或许能帮你。”

拉米娅沉默良久，终于将药丸送入口中。她没喝水，任其在舌根慢慢融化。一股温润暖流顺喉而下，她绷紧的肩线，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分。

“帮我？”她嘴角微扬，“子爵阁下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吗？不是怕教会，是怕……我自己。”

她抬起右手，掌心再次凝聚起那团嫩绿光球。这一次，光球表面，清晰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管般的纹路，正疯狂搏动、扩张、又猛地收缩——如同一颗被强行灌注生命力的心脏，在绝望挣扎。

“新生赐福，本该是恩赐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可对我而言，它是诅咒。它让我无法停止生长……无法停止修复……无法停止……渴望更多生命。”

她望向莱昂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体内那只虫，想活。而我体内的‘新生’，想死。我们两个，都是被自己最强大的力量……活活拖垮的废物。”

莱昂静静听着，忽然开口：“薇丝说，你曾经是‘织命师’。”

拉米娅瞳孔骤然一缩。

“不是魔女。”莱昂补充，“是教会早期典籍里记载的‘生命编织者’。你们不杀人，只救人。用赐福重塑断肢，唤醒濒死者，甚至……让枯萎的圣树重新开花。”

拉米娅的手，第一次，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她猛地抬手，想捂住嘴，却在半途僵住。那团嫩绿光球，在她掌心剧烈震颤，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灰黑色纹路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。

“够了。”她声音嘶哑，“别说了。”

“薇丝还说，”莱昂却不退，“当年那场大火，烧毁的不只是蔷薇学派的图书馆。还有三十七份‘织命师’手稿，和……一份未完成的‘共生协议’。”

拉米娅倏然抬头，灰蓝色的瞳孔里，第一次涌出真实的、近乎恐惧的光。
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
莱昂没回答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布满刮痕的黄铜齿轮——那是从阿莱克涅尸体内取出的、唯一未被焚毁的金属造物，表面蚀刻着与“静默之茧”同源的螺旋纹路。

他将齿轮放在石台上，推向拉米娅。

“阿莱克涅偷走了它。”莱昂说，“但她没读懂。这上面刻的，不是咒文，是‘织命师’失传的‘共律编码’。它能……让新生赐福，不再吞噬宿主。”

拉米娅盯着那枚齿轮，久久不动。

牢室寂静无声。

磷晶的微光，温柔地笼罩着她苍白的脸，也照亮莱昂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固执的亮光。

良久，她终于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齿轮的刹那，忽然停住。

她抬起头，灰蓝色的眼睛，第一次，盛满了莱昂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子爵阁下。”她轻声问，“如果治好我，你会要求什么？”

莱昂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

“我要你，活下来。”

拉米娅怔住。

然后，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将手掌覆在那枚冰冷的黄铜齿轮上。

指尖传来的，不是金属的坚硬，而是一种奇异的、微弱却坚定的搏动——仿佛沉睡百年的种子，在掌心悄然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