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：查办“那位”（3 / 4）

上午九点，王晨推开湖西区档案馆特藏室厚重的橡木门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无数微尘在光柱中无声浮游。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编号“JY-1987”的樟木柜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册硬壳线装本——《湖西区干部违纪违法典型案例汇编（1985-2005）》。书页已泛黄脆化，边角磨损严重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
他轻轻拂去封面积尘，翻开扉页。一行褪色的毛笔小楷映入眼帘：“鉴往知来，警钟长鸣。——王振国，1987年冬”。

王晨指尖抚过那个熟悉的名字，久久未动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，仿佛三十年前那个同样清冽的早晨，父亲牵着他小小的手，穿过档案馆长廊，指着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鎏金大字说：“晨儿，记住，公章盖下去容易，良心抬起来难。”

手机震动。是李小蕊发来的语音，背景音里有煎蛋的滋滋声：“老公，小娟刚打电话说，她报名了社区老年大学的法律援助志愿队。还有……她把拆迁款里剩下的八十万，全捐给了区里新建的留守儿童心理辅导中心。”

王晨听着语音，目光落在汇编目录第三页：“案例二：原农机公司供销科长张某某，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承揽化肥采购，收受回扣，开除党籍、移送司法……”

他合上书本，转身走向窗边。楼下广场上，一群小学生正列队参加升旗仪式。稚嫩的国歌声中，鲜红的旗帜冉冉升起，猎猎作响。

王晨掏出手机，给区教育局发了一条短信：“关于智慧校园示范点项目，请严格对照《湖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》第十七条执行，所有采购环节须向社会公示，并同步抄送区纪委监委派驻组。另，建议增设‘家长监督员’席位，每校不少于三人，由学生家长代表大会民主推选。”

发送完毕，他抬头望向湛蓝天空。一只白鸽掠过楼宇尖顶，翅膀划开澄澈气流，飞向远方。

风起时，万物皆有回响。

三日后，湖西区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教育系统作风整治工作。会议材料第一页印着醒目的黑体字：“坚持严管与厚爱结合、约束与激励并重，以零容忍态度纠治教育领域不正之风。”材料末尾附有一份附件：《湖西区中小学校建项目全流程监督清单》，共二十七项节点，每一项后都标注着具体责任科室、时限要求及问责情形。

散会后，新任副区长拦住王晨：“王主任，听说您手上有套民国时期湖西师范学校的课程档案？能不能借我参考下？”

王晨微笑颔首：“可以。不过得等我把这套资料数字化——计划下周启动扫描，邀请区图书馆技术科和咱们教育局信息中心联合建库。您要是感兴趣，可以派个年轻同志来参与，顺便学学怎么用OCR识别手写体。”

副区长连连点头，目送王晨背影远去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追上去问：“对了王主任，付伟明那事……组织上最后怎么定性？”

王晨脚步未停，声音随风飘来：“严重违纪，给予开除党籍、开除公职处分。案件已移送司法机关，涉嫌贪污、受贿、重婚三项罪名。哦，还有一条——他主动交代了另一起十年前虚报校舍维修经费的问题，算立功表现，量刑时或许能酌情考虑。”

副区长怔在原地，望着王晨走进行政楼侧门的身影，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，像一道严丝合缝的界碑。

暮色四合时，王晨回到家中。李小蕊正在阳台收拾快递箱，听见钥匙声立刻跑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老公！你猜怎么着？小娟今天下午带她女儿来咱家玩，小姑娘可乖了，非说要给你画幅画！”

她变戏法似的展开一张A4纸。稚拙的蜡笔线条勾勒出三个人：左边是扎马尾的短发女人，右边是戴眼镜的叔叔，中间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，手牵着手。头顶画着巨大太阳，光芒用金黄色蜡笔涂得厚厚实实，几乎要溢出纸面。

王晨久久凝视着那幅画，忽然问：“小蕊，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，在哪儿？”

“当然记得！”李小蕊笑起来，“就在区档案馆后门那棵老槐树下。你给我讲《湖西县志》里记载的明代义学故事，讲着讲着，槐花落了你一头。”

王晨点点头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素色布包，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方温润的歙砚，砚池边缘刻着细密云纹。他蘸了清水，在砚面轻轻研磨，墨香幽微浮动。

“明天，我要去趟省纪委，汇报湖西区教育系统专项整治阶段性成果。”他搁下墨锭，指尖沾着一点黛青，“但今晚……我想陪你看场电影。就看上周你念叨的那个，《山海情》续集。”

李小蕊踮起脚，亲了亲他沾着墨迹的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