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：查办“那位”（2 / 4）

伟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地板砖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
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李正穿着拖鞋、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，身后跟着穿制服的两名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。他掀开保温桶盖，一股浓郁的银耳莲子羹甜香漫出来：“刚熬的，给你们压压惊。小王啊，老付同志当年确实帮过我，但他儿子这事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把保温桶递给李小蕊，目光如铁钉般钉在付伟明背上，“组织程序必须走，但态度，得你自己摆正。”

两名纪检干部上前，其中一人亮出工作证：“付伟明同志，根据《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》第二十条，现对你涉嫌违反廉洁纪律、生活纪律问题立案审查。请配合我们回委机关接受谈话。”

付伟明浑身瘫软，被扶起时腿肚子直打颤。经过刘小娟身边时，他嘴唇抖动着想说什么，刘小娟却侧过脸，盯着墙上那幅水墨荷花图——墨色浓淡相宜，茎干却歪斜扭曲，分明是赝品。

“等等。”王晨忽然开口。

纪检干部停下脚步。

王晨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递给为首那人：“这是付伟明近三年经手的所有校建项目清单，包括每笔款项流向、验收报告签字页复印件，以及……”他指尖点了点袋子封口处一行铅笔小字，“电教站采购的三十套VR教学设备，实际收货单位是‘湖西区未来之星艺术培训中心’，法人代表是他堂哥。你们查的时候，顺带核验下这批设备是否真的进了课堂。”

那人郑重接过，敬礼离开。

包厢重归寂静。刘小娟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王主任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当初我没在饭局上加他微信，没去他单位食堂吃饭，没相信他说的‘下周就和老婆办手续’……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？”

王晨沉默片刻，端起那杯冷啤酒喝了一口，苦涩在舌尖炸开：“小娟，你记住一句话——狼不会因为你没开门，就不蹲在门口。它只是在等你哪天忘关窗。”

李小蕊默默把保温桶里的羹盛进三个小碗，热气氤氲中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老公，你前两天不是说，区里新来的那位分管教育的副区长，想请你吃顿饭？”

王晨擦擦嘴角，笑了：“嗯，约了三次，我都推了。他秘书昨天发微信说，副区长特别欣赏我在文史处整理的那套《湖西教育口志》手稿，想请我当顾问。”

“那……你答应了？”

“没。”王晨摇摇头，“我回他：‘志书编纂贵在存真，顾问之职重在守正。若副区长真想推动教育公平，不如先查查全区中小学塑胶跑道更换项目里，有没有第二个‘付伟明’。”

夜风穿堂而过，吹散最后一丝酒气。刘小娟捧着温热的莲子羹，忽然发现碗底沉着几粒完整的银耳，晶莹剔透，毫无杂质。

她低头啜饮一口，甜而不腻，温润绵长。

次日清晨六点，湖西区政府大院东侧停车场。一辆褪色的蓝色奇瑞QQ缓缓驶入，停在第三排最角落。驾驶座车窗降下，露出付伟明憔悴的脸。他没下车，只是盯着对面行政楼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——那是他曾经每天打卡汇报的办公室。窗帘紧闭，窗台上一盆绿萝垂下新生的嫩芽，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青色。

他摸出烟盒，抖出最后一支烟，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三次才燃起火苗。烟雾升腾中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妻子发来的消息：“妈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，医生说早期，手术很成功。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烟烧到指尖，灼痛感刺来。他猛地掐灭烟头，从副驾掏出一个帆布包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二本工作笔记，封面印着“湖西区教育局校建办专用”。最新一本翻开，扉页上是他刚劲有力的钢笔字：“敬畏每一分公帑，守护每一寸净土。”

他把笔记放进车后座，又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：二十岁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站在农机公司大门前，身旁是父亲付守业，两人笑容朴实，背后标语牌上写着“劳动光荣”。

他凝视良久，终于伸手，将照片轻轻按在胸口。

七点整，区纪委监委办案点。付伟明主动交出全部手机、银行卡及三枚私刻公章。当工作人员问他是否需要通知家属时，他摇摇头，只低声说：“请帮我转告王主任……那盆绿萝，我每周都浇三次水，水肥配比，是按他办公室那盆的标准。”

窗外，初阳跃出云层，光芒刺破薄雾，洒在区政府大楼顶端的国徽上，熠熠生辉。

同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