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8章，离开（1 / 3）



第二天一大早，陈启山做好早餐之后，先送孩子们去上学，再去接珍嫂子，带着杨雨琪和刘影一起送去上班。

早会都没开，陈启山就去小六的仓库找了一个可靠的婶子，带着她来尹老五家。

简单的聊好了条件，...

陈启山站在田埂上，望着五十亩新开垦的荒地，心中沉甸甸的。这不只是五十亩地，是老陈家未来三年的命脉。麦苗刚出，嫩绿中带着倔强，像极了樟树村这群人??穷不怕，苦不倒，就怕没机会。而如今，机会来了，能不能抓住，全看这一季的收成。
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，湿润、松软，适合耕种。可光有土不行，还得有人、有粮、有心气。公社批了地，但种子得自己想办法。供销社的小麦种早被抢购一空，黑市价格翻了三倍，族里拿不出那么多钱。

“只能靠自留种了。”当晚，陈启山在家族会议上说，“每户拿出一半的口粮麦作种子，先保集体，后顾小家。”

堂下一片沉默。口粮本就紧张，再抽走一半，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全家得勒紧裤腰带。萍萍低头拨弄着碗筷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自家四个孩子正长身体，少一口都扛不住。可她也明白，若萨其马作坊垮了，以后连这点口粮都难保。

“我带头。”陈大树站起身，声音不大却有力，“我家拿三百斤。”

话音落下，叔公们纷纷响应：“我家二百！”“我家一百五！”“不够的我补！”

陈启山眼眶发热。他知道，这不是三百斤麦子的事，是人心。只要人心不散，天大的坎也能迈过去。

第二天清晨，各家各户推着独轮车，将一袋袋麦种送到村口晒谷场。孩子们也来了，大双小双用簸箕抬，四胞胎抱着小布袋跑，龙凤胎坐在彩云怀里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大人忙碌。阳光洒在金黄的麦粒上，泛着希望的光。

播种当天，全村出动。男人犁地，女人撒种，老人捡石块，连六岁的孩子都在田头插标牌，写上“第一生产队”“妇女突击组”等字样。陈启山亲自赶牛拉犁，一趟又一趟，脊背被太阳晒得通红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进泥土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
“你歇会儿吧。”彩云递来水壶，心疼地说。

“不能歇。”他摇头，“头一遍犁深了，苗才扎得牢。”

整整七天，五十亩地全部播完。夜里，陈启山躺在竹席上，浑身酸痛，连翻身都费劲。彩云帮他揉肩，轻声问：“值得吗？为了一把麦子，拼成这样。”

“值得。”他闭着眼，声音低却坚定，“咱们不是在种地，是在种命。今天流的汗，是给孩子们铺的路。”

春去夏来，麦苗渐高，绿浪翻滚。村里气氛也悄然变化。孙黄两家原本冷眼旁观，见老陈家真干出了名堂，也开始坐不住了。孙家老大私下找柳飞打听开荒经验，黄家媳妇则偷偷向萍萍讨教萨其马配方。

陈启山看在眼里，不动声色。他知道，竞争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封闭。与其防着别人学，不如让自己跑得更快。

五月末，县食品公司派来的运输车第一次开进樟树村。五千斤萨其马整装待发，油纸包得严实，麻绳捆得结实，每十包一摞，码在车厢里像一座座小塔。慧姐和娥姐清点数目，手都在抖??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家手艺变成真金白银。

“启山哥，这次能回款八百多块！”尹老七激动地报账。

“先不急分。”陈启山说，“留下五百，买第二批面粉；两百存公款，应急用；剩下的一百，给参与生产的婶子们发点补贴，每人五块，不多，图个心意。”

消息传开，妇女们喜极而泣。五块钱不多，但在村里，这是头一次因“手艺”拿到现金奖励。她们干活更起劲了，连带着其他家庭也开始重视女眷劳动价值。

然而，风波总在最热闹时袭来。

六月初三，大雨倾盆。陈启山半夜被雷声惊醒，披衣出门查看仓库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下，他心头猛地一紧??新收的麦种还堆在旧粮仓，那屋子年久失修，顶上有裂缝！

他冲进雨中，叫上守夜的刘阳，两人合力搬麻袋。可雨越下越大，屋顶开始漏雨，麦种眼看就要泡汤。危急时刻，柳飞带着几个年轻人赶来，脱下外衣盖在粮堆上，又找来塑料布搭起临时遮棚。整整三个小时，他们在泥水中奋战，终于保住八成麦种。

天亮后，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事。萍萍煮了姜汤送到各家，彩云组织妇女烘干受潮的麦粒。陈大树当众宣布：“从今往后，谁要敢说‘女人干不了大事’，我就让他去粮仓跪一夜！”

众人哄笑，气氛却格外凝重。这一夜，救下的不只是麦种，更是尊严。

几天后，晴空万里。陈启山召集全体村民，在晒谷场召开“建房动员大会”。台下人山人海，不仅有老陈家人，连孙黄两姓也有不少人悄悄围观。

“乡亲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