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，入学（3 / 3）

，却在抬手抹汗时，袖口滑落半截——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，蜿蜒如蚯蚓，边缘微微凸起。李秀菊一眼认出，那是十五年前，杨雨琪用裁纸刀划的。当时她冲进启山家，指着刚出生的陈启山尖叫：“你敢姓陈？你就不配姓陈！”

没人记得那道疤了。连陈启山自己，洗澡时都懒得细看。

可李秀菊记得。就像她记得杨雨琪教她解第一道方程时，指甲上还沾着豆腐坊的豆渣；记得她第一次摸到铅笔盒时，杨雨琪用旧布条给她缠了三层防滑垫；记得暴雨夜她发烧抽搐，杨雨琪背着她蹚过三里没膝的洪水，中途摔进泥坑，仍死死把她护在胸口，喘着粗气说：“别怕，姨的骨头硬，摔不坏你。”

表彰大会散场时，夕阳熔金。人群如退潮般涌向村口，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，扬起淡青色的尘雾。李秀菊没随大流，她独自折返晒谷场，蹲在西边土坡下，用小树枝扒开浮土。指甲缝里很快塞满潮湿的黑泥，挖到第三寸深时，指尖触到一团微硬的东西——是纸灰，混着枣树根须，蜷曲如炭化的蝶翼。

她没拾起来，只用树枝轻轻盖好，又捧了把新土，压实。

风掠过坡顶，吹散最后一缕硝烟味。

远处，陈启山抱着莹莹朝她招手，彩云和萍萍并肩站在他身侧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她脚边。李秀菊站起身，拍净手掌，朝他们走去。裙摆拂过枯草，发出细碎声响，像一页书被郑重翻过。

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埋下去，就再不会被挖出来。

但有些东西，哪怕烧成灰，也早已渗进泥土，长成新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