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,入学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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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得更低,“不是为自己哭,是为雨琪姐哭。她说,雨琪姐明明解得开所有数学题,却解不开自己的命。”

彩云没接话,只把碗里最后一点米饭拨进李秀菊碗里:“你替她多吃一口。”

这时,尹老四端着酒碗过来敬李秀菊:“状元娘子!咱樟树村的脸面,全靠你撑着!”话音未落,旁边桌子轰然爆笑——原来尹老五正举着搪瓷缸跟俞彬琛碰杯,缸沿磕在缸沿上,叮当乱响,酒花溅了满襟。俞彬琛也不恼,仰头干尽,抹嘴笑道:“舅舅,您这缸比我们学校实验室的烧杯还响!”

笑声震得棚顶的灰簌簌往下掉。李秀菊也弯了眼角,却在低头时瞥见西边土坡上立着个人影。

那人穿件不合身的灰罩衫,头发剪得极短,几乎贴着头皮,左耳垂上有个褪了色的旧耳洞,空着。她没撑伞,也没戴草帽,就那么站着,日头毒辣,晒得她眼皮半垂,可视线却牢牢钉在凉棚下的萍萍身上。萍萍正笑着把一只瓢虫放在刘影掌心,指尖微颤,却始终没抖。

李秀菊没出声,只悄悄把莹莹递还给陈启山:“启山哥,你抱一会儿。”

陈启山刚接过孩子,李秀菊已起身,提篮挂在臂弯,步子不疾不徐,朝西边土坡走去。离那人还有十步远时,她停下,从提篮里取出那支钢笔,拧开笔帽,笔尖朝上,对着太阳光。

阳光穿过黄铜笔尖,在那人脸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、刺目的亮斑。

那人终于抬起了头。

是杨雨琪。

她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可那双眼依旧亮得骇人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野火。她盯着李秀菊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李秀菊也不说话,只把钢笔重新旋紧,放回篮中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——那是她今早誊抄的《岳阳楼记》全文,墨迹未干,纸边还带着宣纸特有的微涩感。

她没递过去,只把它摊在掌心,任风掀起一角。

杨雨琪的目光死死黏在纸上,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七个字被风吹得微微颤抖。

李秀菊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:“雨琪姐,你教过我,文章不是写给天看的,是写给人看的。可人若不看,字就死了。”

杨雨琪喉头滚动了一下,像咽下一口滚烫的沙砾。

“你骂我偏心,说我帮天青不帮你。”李秀菊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左耳垂,“可你记得吗?你当年撕钟毓蓉衣裳那天,耳环掉了,是我蹲在砖缝里找了二十分钟,才捡回来。你嫌它旧,扔了。”

杨雨琪猛地闭上眼,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裂开的细纹里滚出来,砸在干裂的唇上。

“你恨钟毓蓉,恨祁天青,可你最该恨的,是你自己把命当成赌注,押在别人身上。”李秀菊把纸叠好,塞回口袋,“启山哥登报那天,我烧了你送我的第一本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书页烧成灰,我拿它拌了灶膛里的冷灰,埋在启山家后院那棵枣树底下。你要是不信,现在就能去挖。”

杨雨琪没动。

李秀菊转身欲走,忽又停住:“萍萍昨夜说,她梦见你了。梦里你在教她解一道立体几何题,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、歪斜的线,像一条怎么也走不出的胡同。她醒后哭了很久,说雨琪姐的手一直在抖。”

杨雨琪肩膀剧烈一颤,终于佝偻下去,双手死死抠进身侧的黄土里,指甲缝里瞬间灌满黑泥。

李秀菊没回头,只把提篮换到另一只胳膊,步子迈得更稳了些。回到凉棚时,萍萍正仰头望着她,目光澄澈,像一泓被风拂平的春水。

“秀菊姐,”萍萍轻声问,“我昨夜梦见雨琪姨了。”

李秀菊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替她拂开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:“嗯,我也梦见了。”

“她是不是……很苦?”萍萍的眼睫垂下来,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
李秀菊凝视着她,忽然伸手,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根磨得温润的牛角簪——那是她十八岁生日,杨雨琪亲手削的。“苦不苦,得看人愿不愿意把苦酿成蜜。”她把簪子放进萍萍手心,“你拿着。等你考上大学那天,再还给我。”

萍萍握紧簪子,指节泛白。

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原来是公社主任亲自拎着半只煮熟的猪肘,跨过门槛朝这边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扛麻袋的汉子。他径直来到陈启山桌前,把猪肘往桌上一墩,油星子溅到陈启山刚给莹莹剥好的煮鸡蛋上。

“启山!这是特别加的!”主任拍着他肩膀,嗓门洪亮,“状元郎的爹,必须吃头刀肉!”

众人哄笑附和。陈启山笑着起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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