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地点，就设在牛邙山（1 / 3）


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谭伦的话语而凝滞了几分。

裴文忠站在一旁，听着这些在京都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大人物的名字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

王元美，那可是文坛领袖，名满天下的“后七子”之首。

其诗文千金难求，寻常官员便是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。

而今，这样的人物，竟然要来镇海司，成为陆大人的副手。

他再看看眼前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，心中除了敬畏，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曾几何时，他裴文忠还只是个在底层衙门里熬资......

大乾永昌四年正月初一，天光未明，京城内外已是一片喧腾。爆竹声自皇城根一路响至坊市尽头，红纸纷飞如雪，孩童追逐嬉闹，家家户户张贴新联，迎春纳福。陆府门前，两盏朱红宫灯高悬，映得门楣上的“镇国将军府”金匾熠熠生辉。

若雪起得极早。

她披衣下床，不惊动尚在酣眠的陆明渊，轻手轻脚地走到妆台前。铜镜中，那张脸比去年此时多了几分沉静，少了几分怯意。她取出发间那支青白玉簪，轻轻摩挲??这是林万三所赠，是她从泥尘里爬出时唯一的信物，如今依旧洁净如初，仿佛从未沾染过世间风霜。

她将玉簪重新插好，换上一身绛紫绣金线的命妇礼服，外罩鹤氅，步出房门。

今日不同往日。

皇帝下诏：正旦大朝会后，设“功臣宴”于太和殿西苑，特命镇国将军陆明渊携夫人同席，并允其夫妇共受百官贺礼。此等殊荣，非但前所未有，更被视作帝王对“寒门配贵胄”这一婚事的最终定调??不只是容忍，而是嘉奖；不只是承认，而是推崇。

而若雪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场宴。

这是朝堂格局的一次无声洗牌，是权力话语的一次重新分配。她将以“贞慧夫人”之名，第一次以女子身份列席国之盛典，与诸公卿同饮御酒，共听钟鼓。

她缓步走入前厅，老管家早已率众仆列队相迎，人人脸上带着由衷的喜色。账房先生捧着昨夜清点的年礼名录上前禀报：“回夫人，今年各家送来的节礼共计三百七十六件，其中二品以上大员之家占六成，皆附亲笔贺笺，称颂‘贤德冠京华’。”

若雪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那些礼单，却不曾多看一眼。她最在意的，并非这些虚礼，而是另一份名单??昨日由静雪斋学徒整理呈上的《民间女子求学录》。短短半年，已有四十七州县出现女子私塾，其中十三处已向朝廷申请备案，欲设“女吏训班”。更有边陲小吏之女写信至陆府，言：“愿效若雪夫人之志，读书明理，将来为国效力。”

她将这份册子贴身收好，心中默念：这条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
辰时三刻，镇国将军府大门洞开。

陆明渊一身玄甲披红绸，腰佩镇海剑，头戴金翅乌纱，英姿勃发地走来。见她已在阶前等候，眼中笑意顿起，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：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昨夜我回来得太晚，扰了你休息。”

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”她抬眸看他，唇角微扬，“怎能睡得安稳？”

他低笑一声，忽然俯身，在她额前轻轻一吻：“那今日，便让我陪你，一步一步，走上那万人瞩目的高台。”

二人携手登车，八匹骏马拖曳金络雕舆，缓缓驶向皇城。沿途百姓夹道相迎，有老者焚香祝祷，有孩童高喊“将军夫人好”，更有妇人含泪道：“若雪姐姐，你是我们女子的光！”

车帘微动，若雪望着窗外人潮，眼眶微热。

她没有忘记自己是谁。她是被拐卖过的孤女，是在灶台边熬药到天明的婢女，是曾躲在屏风后听人议论“配不上”的丫头。可今天，她不再是躲在阴影里的若雪，而是可以昂首走在阳光下的“贞慧夫人”。

太和殿前，百官云集。

文东武西，蟒袍玉带，冠冕森然。当陆明渊牵着若雪的手步入广场时，无数目光投来。有人皱眉，有人冷笑，亦有人悄然退让半步，以示尊重。

礼官高唱：“镇国将军陆明渊、贞慧夫人若雪入席??”

声音回荡在丹墀之上，久久不散。

他们并肩走过白玉石阶，踏上高台。皇帝端坐龙椅，含笑点头。太子起身相迎，亲自引他们至第三席??位于宰辅之下，却高于诸侯王公，仅次于帝师林瀚文。

这一刻，满朝文武皆知：陆氏夫妇，已成新政核心。

酒过三巡，乐舞初歇。皇帝举杯，朗声道：“朕登基以来，南平倭寇，北固边防，内修法度，外树威仪。今赖将士用命，贤臣辅弼，尤以镇国将军夫妇同心协力，内外呼应，实为社稷之幸。特赐双爵同享，恩泽延及三代！”

百官齐呼万岁，声震云霄。

而就在此时，一名内侍匆匆奔入，手持密报，面露惊色。

皇帝展开一看，眉头骤紧。

全场顿时寂静。

只见陛下将密报送至陆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