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薛文定跟宁重到了。（1 / 3）



三个月后，熙宁六年二月三日，扶桑的天空飘着细雨。

赵野站在节度使府的廊下，看着院中那棵被雨水打湿的松树，水珠顺着松针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。

他刚收到消息，薛文定跟宁重到了。...

藤原清衡站在中军帐口，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，他喉结上下滚动，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帐内烛火被风压得只剩一线青焰，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。他盯着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泊——刚被拖走的尸体在红毯上拖出七道蜿蜒的暗痕，像七条扭动的赤蛇。

“昭义王万岁！”

帐外忽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，整齐得令人心悸。不是那些喝醉了酒、拍着大腿吹牛的关东豪族，而是整整齐齐列在辕门外的八万七千联军——此刻他们已不再是一盘散沙。赵野精锐持弩列于阵前，火器营士兵肩扛震天雷，神臂弩手甲胄森然，箭镞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冷光。他们齐刷刷单膝跪地，铁甲撞击声如雷贯耳，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落。

藤原清衡闭了闭眼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。

这不是拥戴，是审判。

他抬步迈入帐中，靴底踩过血迹时发出轻微的黏滞声。帐内已无一具尸首，唯余满地狼藉：打翻的酒坛、碎裂的瓷片、滚落的念珠、还有几柄断刀斜插在地毯里，刀鞘犹自颤动。赵野士兵正蹲在地上，用布巾仔细擦拭地面血渍，动作机械而精准，仿佛擦拭的不是人血，而是案几上的茶渍。

宋军坐在主位旁侧，一手搭在横刀刀柄上，另一手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橘子。橘络被撕得干干净净，果肉饱满晶莹，他掰下一瓣送入口中，汁水在齿间迸裂。
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含糊道，“扶桑的橘子，比汴京宫市卖的甜。”

藤原清衡僵立原地，不敢应声。

宋军抬眼，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额角、发抖的手指、还有腰间那把尚未归鞘的太刀。刀鞘上嵌着的蓝宝石在烛光下幽幽反光，像一只窥伺的眼睛。

“殿下说，明日攻城，不必等寅时。”宋军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，指尖沾着晶亮汁液，“西园寺家已开西门，破浪军一个时辰内可抵皇城丹凤门。”

藤原清衡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
“西……西园寺？”

“嗯。”宋军用帕子擦净手指，忽然一笑，“西园寺公显今晨派人送来密信，附带四成田契、全部浮财清单，还有他长子实兼的左耳——就装在这匣子里。”他朝案几努了努嘴。那紫檀木匣静静躺在那里，盖子微启，露出里面一方素绢，绢上血字淋漓：“愿为前驱，以赎前愆。”

藤原清衡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想起白日里那个还跪在帐外磕头如捣蒜的老翁，想起对方捧着印信时枯枝般颤抖的手，想起那双混浊老眼里闪烁的、近乎狂热的求生光芒。

原来不是跪他。

是跪赵野。

是跪那架已推至北山、炮口直指皇宫的神威大炮。
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“全城不设防？”

“不。”宋军摇头，眼神陡然锋利如刀，“是设防——设在人心上。”

他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重重戳在丹凤门位置：“守城的是藤原师通的禁军，三千人，缺粮少械，昨日已有两百人缒城投降。但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。”手指向南一划，停在平城京旧宫方向，“那边住着五百多‘公卿’，穿着十二单衣，捧着《源氏物语》骂咱们是‘夷狄’，可昨夜偷偷给赵野营里送了三车腌菜、二十坛酒——就埋在马厩草料堆底下。”

藤原清衡怔住。

“他们怕的不是刀兵。”宋军冷笑，“是怕咱们真按檄文写的那样——把《延喜式》烧了，把庄园制废了，把‘殿上人’的‘荫位’改成考课授官。所以今夜，他们派了三个侍女来营里，说要给燕王献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钩，“舞没跳成。人被凌指挥使扣下了。现在关在辎重营，正教她们背《均田令》。”

帐帘忽被掀开，燕达大步而入，甲叶铿锵。他抱拳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禀殿下！火器营已抵西门里一里，神臂弩手占据北山制高点，破浪军前锋距丹凤门不足半里！另——西园寺家私兵已缴械，其府邸搜出密信十七封，皆与京都各门守将往来，约定辰时开城！”

藤原清衡脑中轰然作响。他终于明白为何赵野任由自己收编八万联军——不是放纵，是借刀。借他藤原清衡这把刀，去削那些还端着架子的旧贵族；借西园寺家这把刀，去捅穿京都最后一层纸糊的城墙；更借这满营将士的恐惧与贪欲，将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