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薛文定跟宁重到了。（2 / 3）

扶桑旧秩序碾作齑粉。

“传令。”燕达起身，目光扫过藤原清衡，“昭义王即刻率本部兵马，接管西门防务。所部将士……”他故意停顿，看藤原清衡额角青筋暴起，“只准携带横刀、弓矢，甲胄、火器、盾牌，一律交由赵野监军验讫。”

藤原清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从今往后，他手中再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铁军。八万七千人，名义上听他号令，实则每一营都插着赵野的监军旗，每十人便有一名宋军督战官。他成了牵线木偶，而线头，牢牢攥在赵野手里。

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他咬牙道，声音却稳得可怕。

宋军忽然笑了，竟亲自提起酒壶，为他斟满一杯瑞露香。琥珀色酒液在杯中荡漾，映出藤原清衡扭曲的倒影。

“殿下说，您若办妥此事，年底回汴京，便赐您一个实缺。”他举杯，“不是虚衔。是治理一方的知州——比如，登州。”

藤原清衡浑身一震。登州！那是大宋最富庶的海港之一，每年市舶司抽解白银百万两，盐铁专营之利冠绝天下！可随即，他看见宋军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——登州知州？怕是登州盐场提举使才对。赵野要的不是官员，是管家。替大宋看管扶桑这块新粮仓、新矿脉、新钱袋子的管家。

“谢……殿下厚恩。”他仰头饮尽，烈酒灼烧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
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，一名斥候飞奔而至，单膝砸地，铠甲震得烛火狂跳：“报！京都暴民冲垮朱雀大路坊墙！烧毁藤原师通宅邸！现正围攻藏人省，抢夺户籍黄册！另有数百人闯入大学寮，将《唐六典》《贞观政要》等书投入火堆！火势已蔓延至右京三条！”

帐内霎时死寂。

藤原清衡呼吸停滞。他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涌如潮。

宋军却长长舒了口气，竟似卸下千斤重担。他踱到帐口，掀帘望向京都方向——那里火光冲天，映红半边夜空，浓烟滚滚如黑龙腾空。隐约还能听见百姓的哭嚎与狂笑交织，像一场盛大而癫狂的祭典。
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烧得好。”

燕达立刻会意，转身疾步而出。帐内只剩藤原清衡与宋军二人。烛火噼啪爆响，一粒灯花溅落在藤原清衡手背上，烫出一点焦痕。他却恍若未觉。

“您可知，”宋军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如古井，“为何燕王殿下宁可让您当这‘昭义王’，也不肯让您做真正的王？”

藤原清衡沉默。

“因为真正的王，要为子民流血。”宋军转过身，目光如刀劈开帐内昏暗，“而您……只需为大宋流汗。”

他缓步走近，伸手拍了拍藤原清衡肩甲——那甲胄上还沾着方才未擦净的血点。“殿下说，您这双肩膀，扛得起八万人的性命，却扛不起一个‘仁’字。所以……”他指尖抹过那点血渍，轻轻一捻，“这扶桑的血，还得您来淌。淌得越深，大宋的根基才扎得越稳。”

藤原清衡垂眸，看着自己染血的甲胄。月光透过帐顶缝隙，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细长孤影，影子尽头，赫然是一枚被踩进泥里的琉璃珠——正是西园寺公显断掉的念珠之一。珠子裂开一道细缝，内里幽光流转，映着远处京都冲天火光，竟似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。

他忽然想起幼时在伊势神宫见过的镇宫之宝——一面青铜镜。巫女说，那镜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欲念。他当时不信，伸手去摸，镜面却冰凉刺骨，倒影里自己的眼睛漆黑如墨，瞳孔深处，分明燃着两簇幽绿鬼火。

原来有些火，早就在骨子里烧着了。

帐外鼓声骤起，雄浑如雷，一声紧似一声。那是破浪军整队的号令，也是京都陷落的丧钟。藤原清衡缓缓抬手，摘下头盔。鹿角兜沉重冰冷，坠得他脖颈生疼。他将头盔搁在案几上，金属与木案相击，发出沉闷钝响。

“请转告殿下。”他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，“清衡这就去西门。”

宋军颔首，目送他掀帘而出。帐帘落下刹那，藤原清衡脚步微顿，未回头，只低声道：“那三百个……被砍了脑袋的豪族家眷，殿下打算如何安置？”

帐内静了两息。

“运往明州。”宋军答，“充作船坞奴工。女童择其聪慧者，送入宫教坊习乐。男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入汴京国子监，学《孝经》《论语》，十年后，遣返扶桑为吏。”

藤原清衡闭了闭眼。十年。十年之后，这些孩子只会说官话，写楷书，背《孟子》“民为贵”，却不知伊势神宫的鸟居该向哪方朝拜。

他迈步而出。

辕门外，八万七千联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