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天出异象，三月齐聚（1 / 4）



五日后。

汴京城春雨初歇，御街上的青石板泛着清冷的水光。

一匹快马撞开了晨雾，马蹄铁敲击在石板上，声音急促如骤雨。

马上的骑士背插三面红翎，身披皇城司特有的青蓑衣，整个人伏在马背上，...

戌时八刻的京都，风忽然停了。

不是风息，是风被压住了——压在层层叠叠的屋脊之间，压在烧塌半边的朱雀大路瓦砾堆上，压在西园寺家高墙内那口枯井幽深的井口边缘。整座城像一头被剥了皮、尚在抽搐的巨兽，肺叶还在翕张，可血已流尽，喉管被掐死，只剩断续的、湿漉漉的呜咽从每一条暗渠、每一扇未阖严的窗缝里渗出来。

藤原清衡没回自己那间熏着沉香、铺着波斯绒毯的寝殿。

他站在西园寺家宗祠的廊下，赤足踩在冰凉的桧木地板上，脚踝上还沾着方才帐中溅上的血点，干涸后呈铁锈色。宗祠门楣悬着褪色的“西园寺氏万世不坠”金漆匾额，底下供着十七代先祖牌位，最前方那块紫檀木灵位，刻着“显考西园寺公显公之神位”，墨迹新鲜得能嗅出松烟味——就在一个时辰前，这灵位还是空的。

他没点香。

只让佐藤基治捧来一盆清水，就放在祠堂正中青砖地上。水面上浮着几片被夜露打湿的枫叶，叶脉清晰如刀刻。

“主公……”佐藤基治跪在阶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火炮营已抵西门内一里，震天雷分三处埋设，引信连至宗祠后院地窖。燕达将军亲率破浪军甲士三百，尽数换上我西园寺家亲兵服色，此刻正在东角门待命。赵野监军帐那边……送来的‘赏赐’，已按您吩咐，全数倾入西门守军今夜的米酒瓮中。”

藤原清衡没应。

他弯腰，用指尖拨开水面浮叶，看那倒影里自己一双眼睛——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却亮得骇人，像两簇在寒潭底烧着的鬼火。

“父亲。”西园寺实兼不知何时也来了，垂手立在廊柱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密报，指节泛白，“博多港……施秀林家的船队，昨夜寅时离岸。旗舰‘千鹤丸’桅杆上，挂的是白幡。不是丧幡……是降幡。”

藤原清衡终于抬眼。

目光扫过儿子惨白的脸，扫过廊外黑黢黢的庭院，最后落在祠堂正中那盆水上。水波微漾，倒影晃动，恍惚间，他看见水里浮起另一张脸——不是他自己，是赵野。

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平静，冰冷，俯视着水底所有挣扎的倒影。

“降幡？”藤原清衡忽地笑了，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，“施秀林那个写汉诗的老东西，怕是连降幡怎么扎都不懂。他挂白幡，是怕赵野的火炮……炸歪了，误伤他自家的货舱吧？”

实兼喉结滚动，没接话。

“去。”藤原清衡直起身，袍袖带起一阵冷风，“把账房所有地契、田亩册、奴籍簿，还有……库房里那三匣子‘南朝旧宝’，全都搬到宗祠来。一卷不少，一页不漏。”

“是！”实兼转身欲走。

“等等。”藤原清衡叫住他，声音陡然低沉下去，“你亲自去趟东角门。告诉燕达将军……就说，西园寺家的门，今夜只开一道缝。但缝里钻进来的，必须是活人，不是尸首。若有人妄动刀兵，惊扰了宗祠香火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短刀——刀鞘乌沉，刃口无光，却是西园寺家传了三百年的“切腹刀”。

“就用这把刀，割下他自己的舌头，再递到我面前。”

实兼浑身一颤，重重叩首：“哈伊！”

脚步声远去，廊下重归寂静。

藤原清衡走到祠堂正中，蹲下身，双手探入水中。水刺骨寒，他却像感觉不到，只是用力搅动，搅得枫叶翻飞，水波狂乱，倒影彻底碎成无数片晃动的残影。

就在这时，祠堂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
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
藤原清衡猛地抬头。

宗祠那两扇厚重的桧木门，并未被人推开。门缝底下，却缓缓滑进来一物——一截断指，指甲修剪整齐，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断口处还凝着暗红血珠，正一滴、一滴，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小小的、深褐色的花。

指腹内侧，用极细的朱砂，写着一个字：敕。

藤原清衡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人的手指。

这是天皇敕封西园寺家“从三位参议”时，御笔亲书诏书所用的御玺印泥——那朱砂，是掺了东海赤蛟血、北海玄龟胶、西山云母粉，由宫中老匠人亲手调制，三年只出三钱，专供天皇钤印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