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天出异象，三月齐聚（3 / 4）

巨大的西门城楼已被削去半边，断壁残垣上，插满了燃烧的火箭。城门洞开，洞内，不再是西园寺家的旗幡，而是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战旗，旗面无字，只绘着一轮扭曲、燃烧、仿佛正从地底喷薄而出的赤色太阳。

太阳之下，赵野负手而立。

他没穿甲，只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身旁，燕达按刀侍立，面甲缝隙里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再往后，是沉默列阵的破浪军，铁甲森然，横刀出鞘，刀锋映着火光，寒气逼人。

藤原清衡在距离赵野十步之处停下。

他深深一揖，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：“藤原清衡，叩见昭义王殿下。”

赵野没说话。

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那目光，像一把钝刀，在他脊背上缓慢地刮。

藤原清衡保持着躬身的姿态，后颈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良久。

赵野才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一点。

指向藤原清衡身后，那片依旧燃烧着的西园寺家宗祠方向。

“听说，”赵野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，“西园寺家的祖训，第一条，是‘忠于天皇，死于社稷’？”

藤原清衡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
“回殿下……”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“是。”

“很好。”赵野点点头，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，“那现在，你这条命，算不算……已经死过一次了？”

藤原清衡伏得更低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闷而沉：“回殿下……藤原清衡，已死。今日立于此地者，唯昭义王麾下，一介……无名小卒。”

“无名？”赵野忽然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听不出喜怒，“那倒是巧了。本王正缺一个名字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西门内那一片火海，扫过远处皇宫方向那点摇曳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灯火，最后，落回藤原清衡低垂的、汗湿的头顶。

“从今日起，”赵野的声音，如同宣告天命，“你便叫……‘昭义’。”

“昭义……”藤原清衡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干涩。

“对。”赵野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给一只狗取名，“昭示大宋天威，义正讨逆。这个名字，配得上你今日……献上的这半座京都。”

藤原清衡身体剧烈地一颤，伏在地上，久久未起。

夜风卷起他额前散乱的发丝，露出下方紧咬的牙关，和眼中汹涌翻滚、却被死死压在眼底的、滔天血海。

赵野不再看他。

他转身，走向西门内那片火光深处，玄色身影很快被浓烟与烈焰吞没。

燕达按刀跟上，经过藤原清衡身边时，脚步微顿。他低头，看了眼这个匍匐在地的昔日大名，目光扫过他紧握成拳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，扫过他后颈上暴起的青筋，最后，落在他腰间那柄空空如也的刀鞘上。

燕达没说话。

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，那气息在灼热的空气中，瞬间化为一缕白烟，消散无踪。

藤原清衡依旧跪着。

四周人声鼎沸，火光冲天，铁甲铿锵，战马嘶鸣。

他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，和宗祠方向，那青铜兽炉里，炭火余烬发出的、细微而执着的“噼啪”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只冰冷的手，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
是佐藤基治。

“主公……”基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，“西门……已开。赵野的先锋，已入内城。”

藤原清衡没动。

基治犹豫了一下，又低声道：“还有……西园寺家的地契、田册、奴籍、宝匣……都已运至宗祠。燕达将军说……请主公……亲手验看。”

藤原清衡终于缓缓抬起头。

脸上没有泪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、近乎透明的平静。他看向基治，目光掠过对方惊魂未定的脸，掠过远处燃烧的宫殿轮廓，最后，落在自己摊开的、沾着灰尘与血渍的右手上。

那只手，曾经执笔写下效忠天皇的誓书，曾经接过天皇御赐的锦缎，曾经亲手将叛逆的族叔斩首示众。

此刻，它空空如也。

藤原清衡慢慢合拢五指，将掌心那点残留的灰烬，死死攥紧。

“验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不必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头的尘土，动作缓慢而僵硬，仿佛一具刚被重新拼凑起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