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赵顼要灭口杀人（3 / 3）

颤。

那是震天雷炮发射前，炮架承受不住巨大后坐力的余震。

赵野没有看那扇门。

他的目光，越过高耸的城墙，越过燃烧的东市，越过鳞次栉比的屋宇，牢牢钉在皇宫深处——那座琉璃瓦覆盖的宫殿，正被熊熊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他轻轻抬起左手。

掌心向上。

身后，八百神臂弩手齐刷刷挽弓。

弓弦拉满，绷紧如即将断裂的钢丝。

“射！”

命令出口的刹那，八百支劲弩离弦而出，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！

不是射人。

是射火把。

八百支火箭，如暴雨倾泻，精准命中西门城楼上下所有火把、灯笼、松脂火盆！

“轰！”

烈焰瞬间吞噬整个城楼！火光冲天而起，浓烟滚滚，遮蔽月色。

就在火光最盛、浓烟最厚的那一瞬——

破浪军铁骑，动了。

千骑奔腾，蹄声如雷，踏碎青砖，撞开火幕，如一道黑色洪流，悍然涌入西门！

没有呐喊。

没有号角。

只有铁蹄践踏大地的沉闷巨响，和甲叶撞击的铿锵之音，汇成一首毁灭的序曲。

赵野一马当先，冲入城门洞。

黑暗瞬间吞没他。

但在他身后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与浓烟，是八百支仍在燃烧的火箭尾迹，是八万七千联军佯攻南门掀起的漫天尘土。

京都，这座千年古都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而藤原清衡策马奔向南门的身影，在火光映照下，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那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之上，像一道正在缓慢渗血的裂痕。

裂痕之下，是旧时代的余烬。

裂痕之上，是新时代的刀锋。

凌峰站在北门高台，目睹这一切，终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
那气息在夜风中迅速消散，不留痕迹。

他抬手，摘下腰间佩剑。

剑名“镇岳”，剑鞘古朴，无一丝纹饰。

他握住剑柄，却没有拔出。

只是以指腹，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剑鞘。

远处，西门方向，第一声震天雷炮的轰鸣，终于炸响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地动山摇。

整座京都，都在那声巨响中，微微颤抖。

凌峰闭上眼。

耳边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、兵刃交击声、濒死的惨嚎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……

可在他心底，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另一道声音——

那是汴京宣德楼前，早朝钟鼓的悠长余韵。

他睁开眼，望向东方。

天边，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，就要来了。

而扶桑，再不会有昨日。

帐内，烛火将熄。

藤原清衡留在案几上的那枚赤金虎符，在最后一点微光中，反射出幽冷的光泽。

符上“昭义”二字，一半浸在血泊里，一半映着窗外渐明的天光。

血是冷的。

光，也是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