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抵达汴京（2 / 3）

？”

“歇？”燕达冷笑，“燕王帐中灯未熄，我等岂敢安卧？你若想活命，便记住一件事——在这扶桑，唯一能让你喘气的地方，是燕王脚下三尺之地。其余所有，皆是绝壁。”

他大步流星而出，甲胄铿锵，背影如铁铸。

藤原清衡独自立于帐中，四周尸骸犹带余温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他慢慢直起腰，解下腰间那柄镶嵌宝石的太刀，随手抛在地上。刀鞘磕在血泊中，“哐啷”一声脆响，金玉俱裂。

他弯腰，捡起地上一柄染血的足轻短刀，刀刃粗粝，刀柄缠着麻绳，刃口还崩了个小口。

他握紧刀柄，将刀尖缓缓抵在自己左掌心。

皮肉微陷。

一滴血，顺着刀尖滑落，砸在西园寺公显尚存余温的袍角上，洇开一点猩红。

他松开手，任短刀“当啷”坠地。

然后他撩起衣袖，蘸着地上血，就着烛火，在一张撕下的帐布背面，歪歪扭扭写下八个字：

**“燕王所欲，清衡所向。”**
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
写罢，他将布帛卷起，塞入怀中贴肉处。那点温热，竟比心跳更真实。

帐外，鼓声骤起。

不是战鼓，而是催粮鼓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节奏沉稳，一声声敲在人心上，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。

藤原清衡走出大帐。

月已西斜，天边泛起青灰。
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北山上，数十点火光如星罗棋布，那是火炮阵地。炮口黑洞洞的，正对着京都方向，也正对着皇宫的方向。

而在更远处，西门城墙轮廓隐约可见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头伏在夜色里的巨兽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狂喜，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。

原来所谓权柄，并非高坐庙堂，受万人跪拜；而是跪在泥里，亲手将昔日同侪剁成肉酱，再捧着血淋淋的头颅，一步一叩首，爬向那座名为“恩宠”的深渊。

他转身，对身后噤若寒蝉的亲卫道：“备马。去西园寺家。”

亲卫浑身一抖，差点跪倒：“王……王爷，西园寺家……已无活口……”

“那就去烧。”藤原清衡声音平静，“把宅子点了。放一把大火，让全京都的人都看见——谁若不从，便是此例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靴子，又抬眼望向京都方向。

那里，正传来隐隐的骚动。不是战鼓，是哭嚎，是砸门声，是瓦片碎裂的脆响，是火光在街巷间跳跃蔓延的噼啪声。

暴民已起。

秩序已崩。

而这一切，不过始于他手中那一刀。

他夹紧马腹，策马奔向西门方向。夜风猎猎，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，也吹散了那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
身后，中军大帐内，赵野士兵正在清理尸首。他们动作娴熟，面无表情，将尸体拖至帐外，堆成一座小山。有人拎来一桶油，兜头浇下。火把掷出，烈焰腾空而起，将数十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，尽数吞没。

火光映红半边夜空。

藤原清衡没有回头。

他知道，那场大火烧的不是西园寺家，是烧掉整个扶桑旧日的魂。

他胯下这匹宋产骏马，蹄声如雷，踏碎一地月光。

前方，西门城楼巍然矗立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灯火，像一只半睁的眼睛，正冷冷注视着他这个弑主者、背叛者、屠戮者，以及……未来唯一的合作者。

他摸了摸怀中那卷血书。

燕王所欲，清衡所向。

不是誓言，是烙印。

是刻进骨子里的，活命符。

也是他这辈子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
马蹄声渐远，火光在身后越燃越旺，将整片营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。

而就在那火焰最高处，一只被烧焦的乌鸦扑棱棱飞起，翅膀掠过火舌，留下一道焦黑的残影，直直没入京都方向的浓墨夜色之中。

那里，皇宫檐角的铜铃，在风中发出细微而悠长的嗡鸣。

仿佛一声叹息。

又似一声号角。

寅时将至。

天，快亮了。

藤原清衡勒马于西门护城河外，仰头望去。

城门上方，一块斑驳的匾额在火光映照下，隐约可见三个汉字——

**“西京门”。**

他翻身下马，解下腰间那柄粗陋的足轻短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插进护城河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