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与其让人提,不如我直接把话说清(1 / 4)
汴河的风,卷着柳絮与水汽,吹拂着蟒旗。
赵野的马车驶过虹桥,车轮压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的辘辘声。
街边百姓的欢呼声浪,如同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拍打着车厢的帷幔。
赵野端坐在车内,并未...
戌时八刻的风忽然停了。
营帐外连旗帜都不再晃动,仿佛整座山野屏住了呼吸。帐内烛火却猛地一跳,灯花“噼啪”爆开,溅起几点星火,映得藤原清衡半张脸明暗交错——那眼神既不悲也不怒,只像一口枯井,底下沉着十年没见天日的铁锈与寒霜。
他抬起手,指尖缓缓抹过刀鞘上一道陈年划痕。
佐藤基治垂首立在三步之外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咽下那口唾沫。他看见主公右手小指微微抽搐了一下,极轻,极短,却像绷到极限的弓弦颤动。这动作他见过三次:第一次是幼主被藤原师通当众抽耳光后;第二次是博多港大火烧毁西园寺家三十七艘商船那夜;第三次……就是半个时辰前,赵野士兵把第一具断头尸拖出帐门时。
“基治。”藤原清衡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。
“哈伊!”
“去账房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把地契全搬来。不是库房里那些,是埋在观音堂佛龛底下的三匣子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血泊,“……西园寺家自宽平九年至今所有田产变更文书,连同各庄园佃户名册,一并取来。”
佐藤基治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:“主公!这……这是要……”
“要活命。”藤原清衡截断他,唇角向上扯了半寸,竟似在笑,“不是要跪着活,是站着活——至少,让脊梁骨别断在今晚。”
话音未落,帐帘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守帐武士刚掀开一角,一柄横刀已从缝隙间刺入,直取藤原清衡心口!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如哨,烛火瞬间被气流压得惨白。
藤原清衡动也未动。
刀尖距他胸前三寸时戛然而止。
持刀者是个黑甲赵野军士,面覆青铜鬼面,左臂赫然缠着三道朱砂符箓——那是燕王亲卫“破浪营”的标记。他手腕一翻,横刀收回鞘中,单膝叩地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破浪营第七队奉命护主。燕王有令:西园寺公显即刻入宫面圣,不得佩刃,不得带随从,不得更衣。”
帐内死寂。
佐藤基治只觉耳边嗡鸣不止,仿佛有千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。他下意识去看主公,却见藤原清衡正低头整理袖口一枚松脱的金扣,动作从容得如同赴一场春日茶会。
“知道了。”藤原清衡道,抬眼看向鬼面武士,“烦请转告燕王——西园寺家愿献四成田产、七处矿山、十二座盐场,另加博多港三成商税二十年之权。若蒙恩准,明日卯时,西园寺实兼将率三百精锐,列队于皇城玄武门外听候差遣。”
鬼面武士纹丝不动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抛来。藤原清衡伸手接住,铜牌背面刻着“神威”二字,正面则是一枚清晰指印——暗红近褐,尚未全干。
是血印。
藤原清衡指尖摩挲着那抹湿痕,忽然问:“赵野将军……可曾提过,要如何处置藤原师通?”
鬼面武士终于抬头,青铜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:“燕王说,藤原师通昨夜已在北山炮台被震天雷所伤,现昏迷不醒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……有人看见他今晨乘小舟离京,往西而去。”
藤原清衡瞳孔骤然收缩。
西——那是濑户内海方向。而濑户内海最深处,有座终年雾锁的无人岛,岛上石窟密布,其中一处洞壁上,刻着西园寺家先祖与藤原氏缔约的血誓图腾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将铜牌收入袖中,“劳驾,请回禀燕王……西园寺家愿为先锋,追剿叛逆。”
鬼面武士起身退去,帐帘落下时,带起一阵微风。烛火重新跃动起来,照见藤原清衡脸上未褪的血渍,也照见他袖口金扣内侧,用极细银丝绣着的一行小字:“宁为玉碎,不作瓦全”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让佐藤基治浑身发冷。
“父亲!”帐外传来长子实兼嘶哑的呼喊,紧接着是重物坠地声。藤原清衡掀帘而出,只见实兼瘫坐在阶下,双手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绢帛,指节泛白,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里。他膝前散落着几页撕碎的纸片,上面墨迹淋漓,赫然是《延喜式》中关于“私兵不得逾三百”的律条。
“您看看这个……”实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三日前,藤原师通调走咱们西门戍卒六百人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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