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这是祥瑞(2 / 3)
那个总爱在您耳边嘀咕‘封妻荫子’的佐藤基治,还有昨日宴上,偷偷往酒坛底下埋火药引信的西园寺实兼。”
藤原清衡瞳孔骤然收缩。
燕达没回头,只抬手,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左耳后一道细长旧疤,动作缓慢,意味深长。而后,帐帘落下,隔绝内外。
帐内死寂。
藤原清衡僵立原地,半晌,才缓缓抬起手,摘下自己腰间那把镶宝石的太刀。刀鞘沉重,坠得他手腕一沉。他抽出刀,寒光一闪,映出他扭曲的半张脸。刀身清亮,竟纤尘不染,仿佛方才那场屠杀,血从未溅上过它。
他忽然抬臂,将刀尖对准自己左胸。
刀尖离衣襟仅半寸,微微颤抖。
帐外风声忽紧,吹得帐顶旗角猎猎作响,像一面催命鼓。
他猛地收刀,反手将刀鞘狠狠掼在地上!一声巨响,金箔崩裂,宝石迸射,其中一颗弹跳着撞上铜灯架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灯焰狂摇,几乎熄灭。
藤原清衡喘着粗气,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混着血水滑进衣领。他死死盯着那盏将熄未熄的灯,忽然俯身,抓起地上半块碎裂的琉璃杯——正是凌峰白日所握那只。杯壁还残留着一点暗红酒渍,像凝固的血痂。
他把它凑到唇边,舌尖舔过那点腥甜。
咸的。涩的。还有一点……极淡的、属于凌峰指腹的薄茧感。
他闭上眼,深深吸气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已被碾得粉碎,只剩下烧灼的灰烬与淬火的冷铁。
“来人!”他嗓音嘶哑,却陡然拔高,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落。
帐外亲卫慌忙跪倒。
“传令各营——”藤原清衡一字一顿,声如裂帛,“即刻整军!寅时之前,八万七千人,列阵北门!违令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染血的金箔,捏在指间用力一搓,金箔化为齑粉,簌簌飘落,“……同此箔!”
亲卫连磕三个响头,爬着退出。
藤原清衡独自立在帐中,脚下是血、酒、碎瓷、断肢、散落的念珠与金箔。他慢慢抬起手,用袖口仔细擦拭刀身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情人。擦至刀镡处,那里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汉字——不是藤原,而是“昭义”。
他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,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起初压抑,继而放肆,最后竟带上几分癫狂的快意。他笑得弯下腰,笑得肩膀耸动,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——可那泪珠滚落,砸在刀身上,竟也分不清是血是泪。
“昭义……昭义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渐低,终化为一句气音,“好一个……昭义。”
帐外,更深露重。京都方向,隐隐传来沉闷炮声,一声,又一声,不疾不徐,像大地在均匀地呼吸。北山上,赵野的神威大炮阵地已亮起零星火光,炮口幽深,正对皇宫朱雀门。
藤原清衡直起身,将擦净的太刀重新插回鞘中。他走到帐角,掀开一张染血的锦缎,下面露出一方乌木匣。匣盖开启,里面静静躺着一份用蜡封严的密信——来自京都城内,落款是藤原师通,内容只有一句:“朱雀门左第三瓮城,石砖松动,可炸。”
他合上匣盖,手指在匣面缓缓划过,最终停在“藤原”二字之上。
“父亲。”帐外忽传来一声怯懦呼唤。
藤原清衡眼也不抬:“进来。”
长子藤原实兼垂首而入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捧着一个檀木托盘,盘中是一叠叠整齐的文书——全是各家降表,墨迹犹新,印鉴鲜红。
“父亲……”实兼声音发颤,“西园寺、清原、佐藤……所有附逆之族,名录在此。还有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捧起最上面一份,“这是……西园寺实兼的认罪书。他……昨夜自缢于牢中。”
藤原清衡接过文书,指尖拂过纸上“罪该万死”四字,忽而一笑:“哦?他倒是识趣。”
“孩儿……已命人将他尸首……悬于西门示众。”实兼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藤原清衡没应声。他慢慢走到帐门,掀开一角帘幕。
夜色如墨,远处北山火光跳跃,映得半边天幕泛着不祥的橙红。山下,八万七千营帐连绵如海,此刻正次第亮起灯火,一盏,两盏,千盏,万盏……汇成一片浮动的星河,无声奔涌向京都的方向。
他望着那片星河,久久不动。
风过帐角,卷起他鬓边一缕白发。
原来不是老了。
是昨夜跪得太久,生生吓白的。
他缓缓放下帘幕,转身,走向帅案。案上,凌峰那枚琉璃杯静静卧着,杯底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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