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这是祥瑞（1 / 3）



垂拱殿内，空气仿佛凝滞。

百官的目光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，缠绕在大殿中央的赵野身上。

而赵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，继续开口。

“我听说，”赵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，“有人把三月同...

藤原清衡站在帐口，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，他喉结上下滚动，却连吞咽都像在吞刀子。帐内烛火被风压得只剩一线青焰，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，映得那双眼睛忽明忽暗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。

他没动，也没让身后亲随上前。那些人已不敢靠近——方才冲进去的赵野精锐，出来时铁甲上还往下滴着血，靴底踩过之处，红毯吸饱了浆液，黑得发亮。他们只留下一句话：“燕王有令：事毕，即刻回营，不得擅留。”

藤原清衡慢慢抬起手，抹了一把脸。指尖沾着别人溅上的血，温热、黏稠、带着铁锈味。他低头看着，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，笑声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磨骨头。
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
没人应声。帐外巡哨的脚步声都停了半拍。

他转身，脚步沉得像拖着两具尸首，一步步走回自己中军大帐。红毯吸音，足音闷如擂鼓。守在帐外的两名亲卫垂首退开，腰弯得几乎要折断。他掀帘而入，帐内暖香与酒气尚未散尽，可那几十张案几歪斜倒伏，酒坛碎裂满地，琥珀色的瑞露香混着暗红血水，在烛光下泛出诡异油光。一具尸体仰面躺在主位前，头颅滚到角落，双目圆睁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筷；另一具横在门边，肚腹剖开，肠子拖出三尺，缠在一只翻倒的酒壶上。

藤原清衡在门槛处站定，目光缓缓扫过。

西园寺公显的念珠还在地上滚，十七颗乌木珠，散作一地墨点；出羽清原家主腰间的金箔太刀鞘已被撬开，空鞘扔在食案下；佐藤基治那只盛着热茶的粗陶碗翻扣在地，茶汤洇开一片深褐，像一块溃烂的疮疤。

他忽然弯腰，从血泊里拾起一枚金箔——那是方才某个小名胸前缀着的饰物，边缘已被踩得变形，却仍固执地反着光。他用拇指摩挲着那点微弱的金芒，指甲缝里嵌着血痂。

“四成土地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浮财尽献……贬为庶民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戛然而止于辕门。紧接着是铠甲铿锵、甲片相撞的锐响，脚步如铁锤砸地，节奏齐整得令人心悸。不是赵野的兵——赵野的兵走路无声，像猫踏雪。

是燕达。

藤原清衡眼睫一颤，指尖的金箔“叮”一声掉进血洼里，倏忽沉没。

帐帘被一只戴铁护腕的手猛地掀开。燕达跨步而入，玄色战袍下摆扫过门槛，带起一股凛冽杀气。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披重甲的破浪军校尉，每人肩甲皆铸有咆哮怒蛟纹，腰悬陌刀，刀鞘漆黑无饰，唯刀柄缠着暗红鲛筋——那是刚饮过血的标记。

燕达目光如刀，掠过满地狼藉，最终钉在藤原清衡脸上。他没说话，只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，“啪”地一声按在尚存半盏残酒的案几上。虎符底座压住一缕未干的血丝，像盖下一道朱砂判词。

“燕王口谕。”燕达声如金铁交击，“明日寅时三刻，火炮营轰塌北门，破浪军先锋破门，昭义王本部八万七千众，列阵于北门之外，听候号令。”

藤原清衡躬身，额头几乎触到虎符冰凉的脊背。

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
燕达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朝身后偏了偏头。一名校尉立刻上前，双手捧起一卷黄绢轴，展开，上面墨迹淋漓，赫然是份加盖燕王府朱印的《抚民安境檄》——檄文末尾，以朱砂圈出三行小字：“凡降者，籍没其田产之七成，余三成赐予本乡农人；凡拒降者，阖族为奴，男充矿役，女没教坊；凡持械抗命者，不问首从，斩立决。”

藤原清衡盯着那朱砂圈，手指在袖中死死抠进掌心。七成？不是说好四成么？他喉结又是一滚，却只低声道：“此乃天恩浩荡，万民幸甚。”

燕达终于侧过脸，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：“昭义王说得是。天恩浩荡，所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角一具尚在抽搐的尸体，“昨夜暴毙的诸位大人，临终前还高呼‘大宋仁德’，想来魂归故土时，亦当含笑九泉。”

藤原清衡脖颈青筋猛地一跳。

燕达却已转身，玄袍翻飞如墨云压境。临出帐前，他脚步微顿，背对着藤原清衡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：

“对了。燕王还说——昭义王若觉这八万七千人难统，不妨先从身边拔除几根刺。比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