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司马光气晕了(1 / 3)
次日清晨,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汴京城的晨钟尚未敲响,一股躁动的气息便已随着晨雾在御街两旁弥漫开来。
今日的报司公廨外,早早地便聚满了等着领报的报童。
他们一个个背着蓝布挎包,手里攥...
帅府后院的冰鉴里,新换的冰块正滋滋冒着白气,可凌峰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不是热的,是闷的。他坐在半塌的紫檀案后,膝上摊着一卷刚誊抄好的《大宋军纪辑要》,纸页边缘已被指尖掐得发皱。窗外樱花簌簌落进青砖缝里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“殿下。”
赵野掀帘进来,靴底踩碎几片花瓣,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,上面搁着一碗银耳莲子羹,还有一封火漆未启的密信——信角盖着兵部左侍郎章惇亲钤的朱砂印。
凌峰没抬眼,只用断笔杆轻轻叩了三下案沿。
赵野立刻将托盘放在仅剩的半截案角,躬身退至三步之外,垂手而立。
“章相的信。”赵野低声道,“午前快马加急,从汴京直送帅府。”
凌峰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那枚火漆印,又缓缓移向赵野:“他拆了?”
“不敢。”赵野喉结微动,“卑职连封口都没碰。”
凌峰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像一缕风掠过冰面:“他倒比本王还守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伸手捏住信封一角,拇指用力一碾,火漆应声碎裂。信纸抽出时带起细微的纸鸣,凌峰展开,只扫了一眼,眉头便如刀锋般蹙起。
信纸背面,是章惇亲笔添的两行小字,墨迹浓重,力透纸背:
【倭事初定,朝议汹汹。御史台已拟弹章三道,皆言‘新军失制,暴虐无度’。陛下留中未发,然昨日召见蔡确,密询‘燕王所部,尚存多少河北旧卒’。蔡相答:‘百不存一。’陛下默然良久,掷砚于地,砚池崩裂,墨溅龙袍。】
凌峰把信纸翻过来,正面是兵部例行公文,措辞恭谨,称颂燕王“肃清逆氛,恩威并济”,末尾一句却如芒在背:
【……伏惟殿下以仁心驭虎士,尤须谨记:文明之帜,一寸不可倾颓。】
他盯着“文明”二字,忽然问:“赵野,你说,什么叫文明?”
赵野一怔,没敢接话。
凌峰也不等他答,自顾自往下说:“西门破城那夜,西园寺公显跪在泥地里磕头,额头磕出血来,本王亲手扶他起来,还给他拍灰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断笔的豁口,“那时候,他眼里有光。不是怕死的光,是看见活路的光。”
窗外风起,吹得案上残稿哗啦作响。
“可今天早上,东城枯井边,一个被拖出来的妇人,手指甲全抠进了井壁的青苔里。她不是想爬出来,是想把那几个畜生的名字,刻进石头里。”凌峰的声音低下去,像钝刀割肉,“本王派去验尸的医官说,她死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。”
赵野猛地低头,肩膀绷紧如弓弦。
“文明不是让百姓跪着活。”凌峰把信纸折好,按在掌心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是让他们站着喘气的时候,知道头顶还有天,脚下还有地,不用随时提防背后伸来的刀。”
他忽然抬眼,目光如针:“赵野,你跟本王三年了。河北、蔚州、紫荆关,你见过多少尸山血海?”
“回殿下……”赵野声音干涩,“卑职见过辽兵把婴孩挑在枪尖上巡营,也见过流民饿极了啃食冻僵的同伴……”
“所以?”凌峰打断他。
赵野沉默片刻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所以卑职明白——越是见过地狱的人,越该替活人守住那扇门。”
凌峰点点头,竟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:“这话,倒比章相的奏疏实在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格扇。午后的阳光劈开云层,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樱树上,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,打着旋儿扑向地面。树影婆娑,在凌峰玄色亲王袍上投下晃动的暗斑。
“传令。”凌峰背对着赵野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“明日卯时,全军校场点卯。”
赵野抱拳:“喏!”
“不许敲鼓,不许鸣号。”凌峰补充道,“所有人轻甲佩刀,步行前往。路过东城时,绕开枯井那条巷子。”
赵野心头一凛:“殿下是想……”
“本王要他们自己走过去。”凌峰转过身,眸子里映着窗外刺目的光,“走过那些宅子,看看门楣上新贴的‘神弃’牌匾,看看墙根下还没干透的血迹,看看那些蹲在门槛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孩子——他们昨夜就睡在尸体旁边。”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