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返回汴京(1 / 3)
汴京城北,官道两侧的垂柳已经落尽了叶子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随意的摆动。
车轮碾过压实的黄土路面,发出沉闷且有节奏的声响。
赵野坐在马车里,撩开车帘的一角。
眼前不再是西北那漫天...
庆州,怀威堡,中军大帐外,暮色正一寸寸沉落。
风从西北来,裹着沙粒刮过夯土墙垣,发出细碎如鼠啮的声响。几面残破的“宋”字旌旗在风里翻卷,旗角已磨出毛边,却仍倔强地挺着脊梁。营中炊烟次第升起,羊肉在铁锅里翻滚的香气混着烈酒的辛辣,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——燕达果然没食言,半头羊、三只猪、二十坛烧刀子,全搬上了篝火堆旁的长案。
将士们早已按都头、指挥为单位围坐开来。火光跳跃,映得一张张黝黑的脸膛忽明忽暗。有人用匕首削着烤得焦脆的羊腿,有人仰脖灌酒,喉结上下滚动,酒液顺着胡茬滴进衣领;更多人则一边嚼着肉,一边拿眼睛斜瞟中军大帐的方向——那里帘幕低垂,灯火未亮,却像一块悬在头顶的铅云,压得人不敢高声喧哗。
王韶没去篝火堆。
他独自坐在中军帐侧的矮榻上,面前摊着一份西夏地形图,手指正沿着无定河上游缓缓划过。地图是赵野亲手所绘,墨迹尚未全干,山势走向、水文走向、烽燧间距皆纤毫毕现。他指尖停在“会州”二字上,眉头微蹙。会州扼黄河要津,控吐蕃北出之咽喉,若西夏真与吐蕃密约,此地必成伏兵之所。可图上只标了“党项牧马场三处”,再无其余注脚。
“王子纯。”
一声低唤自帐外响起。
王韶抬眼,见燕达掀帘而入,肩头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沫——方才巡视完北面哨所,又绕道查了粮秣仓。他手中拎着一只粗陶酒坛,封泥刚启,酒气凛冽扑面而来。
“喝一口?”
王韶摇头:“殿下不饮,臣更不敢饮。”
燕达笑了一声,也不勉强,径直在他对面盘膝坐下,将酒坛往地上一蹾,震得陶片嗡嗡作响。“你怕什么?怕酒醉误事?还是怕……今晚这酒里,有人掺了别的东西?”
王韶目光一凝,随即垂眸,语气平静:“臣怕的,是有人借着酒意,把该跪的膝盖,跪错了方向。”
燕达静了一瞬,忽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喉结剧烈滚动,酒液顺着下颌淌下,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“好。”他抹了把嘴,声音低沉下去,“那你听好了——赵野那老头,今晚不会碰一滴酒。”
王韶猛地抬眼。
“他连酒坛都没碰。”燕达指了指帐角,“就在那边,他让亲卫取了壶温茶,自己煮着喝。不是戒酒,是防人下药——防的不是你,是你身后那些人。”
帐内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。
王韶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殿下为何告诉臣这个?”
“因为孤信你。”燕达直视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信你写得出《平戎策》,信你记得住每一处隘口的坡度,信你能在沙盘上推演七日七夜不眠不休……但孤不信,你能凭一纸策论,就镇得住一群闻过血、啃过尸、见过同袍肠子被箭簇挑出来还笑着骂娘的老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他们服的不是官印,是刀锋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起一阵骚动。先是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如鼓点,继而是一阵压抑的呵斥与金属碰撞的脆响。燕达霍然起身,手已按上腰间横刀。
帘幕被粗暴掀开。
郭逵一身素青官袍,发冠微斜,袍角沾着几点泥星,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峻。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,一人手中托着个乌木匣子,匣盖半开,露出一角明黄锦缎——那是枢密院加盖紫泥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。
“殿下!”郭逵拱手,声音绷得极紧,“辽国使团,已抵丰州!”
燕达瞳孔骤缩:“多少人?”
“三百骑,全副重甲,打着‘大辽皇帝特遣’旗号,昨日午时越过白池,今晨巳时入丰州城。”
帐内空气瞬间凝滞。丰州距怀威堡不过三百里,快马一日可至。辽人此时入境,绝非寻常朝贡——这是赤裸裸的刀尖抵喉。
王韶却未看郭逵,目光死死钉在那乌木匣上。他忽然记起半月前在汴京军事学院后园,赵野曾指着一幅辽国骑兵布阵图对他道:“契丹铁林军,重甲覆面,人马俱披锁子甲,一骑当十。但他们有个死穴——怕火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老将经验之谈,未深究。此刻脑中电光石火一闪:火炮!赵野带出来的火器营,尚有两门新铸的“霹雳炮”,射程虽仅六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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