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反贪行动（2 / 4）

朝燕达使了个眼色。

燕达会意，大步出帐，片刻后，两名捧日军士卒抬着一块丈许见方的青石板进来。石板表面焦黑龟裂，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，中央凹陷处，赫然嵌着一枚十斤重的实心铁弹，弹体已微微变形，边缘翻卷，如一朵狞笑的铁花。

“这是昨儿打烽火台时，崩飞的一块夯土墙基。”赵丹指尖点了点铁弹，“弹头余势，尚能贯入青石三寸。”

他俯身，直视两名西夏使臣：“灵州城墙，多厚？”

一人哆嗦着道：“七……七尺……”

“哦。”赵丹直起身，语气平淡，“本王这‘神威’炮，射程两里，弹重十斤，初速二百步/息。若以六十度仰角齐射，落点动能，约当千斤铁锤自百丈崖顶坠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两人惨白如纸的脸，缓缓道：“你们回去告诉嵬名仁礼——”

“他若开城，本王保他富贵。”

“他若闭门，本王便用这七十门炮，轰他七日七夜。”

“待城墙塌尽，砖石成粉，他若还活着，本王再问他一遍：开不开城？”

两名使臣浑身剧颤，牙齿咯咯作响，竟尿湿了袍裾，腥臊之气弥漫开来。王韶厌恶地皱眉，郭逵已悄然伸手按住刀柄。赵野却盯着那枚嵌在青石里的铁弹，眼神越来越亮，像饿狼看见了羔羊。

当晚，怀威堡中军大帐灯火通明。

沙盘已被推至角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牛皮地图，墨线勾勒出西夏腹地山川。七十门火炮的位置、射界、补给线，以朱砂密密标注。王韶伏案疾书，笔尖沙沙作响，草拟《炮兵协同操典》初稿；燕达则带着三十名捧日军炮长，在营地空地反复演练“三段轮射”——第一排炮手装填，第二排瞄准，第三排点火，循环往复，力求一刻之内完成三次齐射。

赵野却独自坐在营帐角落，面前摊着一张素绢。他不用墨，只蘸清水，在绢上反复描画——画的是那门“神威”炮的侧影：粗壮炮管、双轮炮架、后坐缓冲的弹簧支架……画了撕，撕了画，绢面湿透又风干，留下层层叠叠的水痕，像一张被泪水浸透的遗书。

赵丹踱步至他身后，静静看了一会儿，忽道：“赵将军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赵野手一抖，清水滴落，晕开一片模糊的炮轮轮廓。他没回头，声音低沉：“下个月，是我长子冠礼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他今年十六，读《左传》，背《武经总要》，练弓马十年……”赵野喉结滚动，“可今日我方知，所谓‘武经总要’，不过废纸一叠。我教他十年刀枪，不如你一炮之威。”

赵丹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，将赵野案上那张湿绢轻轻揭起，对着烛火一燎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火苗腾起，水痕瞬间蒸发，焦黑边缘卷曲，唯余炮管轮廓在火光中狰狞跃动。

“赵将军，”赵丹目光映着跳动的火焰，“你儿子该学的，从来不是怎么杀人。”

“而是——”

“怎么让敌人不敢来杀。”

三日后，宥州方向烟尘蔽日。

铁鹞子前锋三千骑，黑甲如墨，铁蹄踏起黄雾，直扑怀威堡北门。西夏人显然得到消息，知宋军新得利器，故不走寻常路，专挑山坳沟壑隐蔽突进，欲以轻骑绕袭炮阵侧翼。

王韶早料如此。

他亲率五千步军，列“鱼鳞阵”于堡北十里坡。阵前非盾非矛，而是一道三尺高、五里长的夯土矮墙，墙后每隔二十步，便挖有一处深坑，坑中斜架一门“神威”炮，炮口隐没于土墙垛口之后，仅露黝黑炮管，如毒蛇潜伏。

铁鹞子冲至坡下，见宋军阵势古怪，略一迟疑。为首万夫长一声呼哨，前军骤分，左右两翼各千骑，呈弧形包抄，欲借地势起伏掩护，直插土墙缺口。

就在马蹄踏入百步之时——

“放！”

王韶手中令旗劈落！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
矮墙后五十门火炮同时怒吼！白烟如龙喷涌，铁弹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尖啸。并非直射，而是以十五度仰角抛射！五十枚十斤铁弹，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弧线，精准落入铁鹞子两翼骑兵集群之中！

没有惨叫。

只有沉闷如擂鼓的“噗噗”声。

铁弹砸入密集马阵，当场将人马砸成肉酱。余势未衰，弹体翻滚跳跃，所过之处，断肢横飞，战马悲鸣，甲胄碎裂之声不绝于耳。左翼千骑，当场倒下三百余，战马溃散踩踏，阵型大乱；右翼稍好，亦有百余骑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，后续骑兵收势不及，自相践踏，乱作一团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