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三天的会议：熙宁纲领（2 / 4）

兴庆府？不取灵州，不绕熙河，不假道吐蕃？”

“对。”赵丹点头，“火炮运抵，就等于战场变了。旧地图作废，旧战术失效。我们不需要迂回，不需要奇袭，不需要收买蛮夷，甚至不需要试探虚实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张写满震惊与犹疑的脸。

“我们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把炮拉过去，架起来，开火。”

“轰塌第一道门，步卒冲进去，肃清瓮城。轰塌第二道门，再冲。第三道门，再冲。”

“他们若缩在城里不出来，我们就挨个炸他们的粮仓、马厩、军械库、将军府。炸塌一半城墙，剩下的，让俘虏自己拆。”

王韶忽然开口：“可骑兵呢？铁鹞子尚在灵宥一带，一旦回援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回。”赵丹唇角微扬，“我们不拦。”

他踱至帐角，那里静静立着一架尚未拆封的千里镜，黄铜镜筒在烛光下泛着沉郁光泽。他取过来，旋开目镜，随手朝西北方向一瞄——正是灵州所在方位。

“郭老将军。”他将千里镜递给郭逵，“您信不信，此刻灵州城头，正有人举着望远镜，看着咱们这边冒烟？”

郭逵一怔，下意识接过，凑到眼前一望。

远处山峦叠嶂，暮色苍茫，唯有一线微光在灵州方向的山脊线上浮动——那是西夏哨兵燃起的烽燧余烬。

“他们看见了。”赵丹收回目光，“也猜到了。所以那位太后才急着派使臣来，不是求和，是探底。”

“她怕的从来不是五万宋军。”

“是那一声炮响。”

帐中再无人语。

唯有烛火噼啪爆裂，映得众人面容明明灭灭。

次日黎明，怀威堡东校场旌旗蔽日。

五万禁军列阵如林，刀枪森然。不同于往日操演，今日人人背负双囊：一囊干粮，一囊火药包。队列之间，不再是惯常的弓弩手居前、长枪手居中、刀盾手压阵的旧式布阵，而是每隔三十步，便有一组披甲力士抬着沉重炮架缓步前行；每门炮后，跟着十名裹铁皮胸甲、手持长柄铁铲的工兵；再往后，则是三百名身着黑甲、腰佩短铳的“神机营”精锐——这些人昨日才从捧日军中抽调而出，连赵丹都未见过他们实弹演练，只听郭逵说：“每人日练百发，闭眼都能装填。”

灵州亲自站在校场中央，手中执一面赤红旗，旗面无字，唯有一道焦黑痕迹横贯其上——那是昨夜火炮试射时，一枚跳弹擦过旗杆留下的烙印。

“诸君！”他声音洪亮，穿透晨雾，“自今日起，尔等不是‘破城军’！非攻城者，乃拆城者！”

“你们不用攀云梯，不必负土填壕，不需蚁附登城！”

“你们只需记住三件事——”

“第一，炮响之后，向前！”

“第二，见门则炸，见墙则轰，见敌则杀！”

“第三……”

他猛地挥旗，旗面猎猎作响。

“——若有人回头，斩！”

鼓声骤起，震彻云霄。

五万将士齐声应诺，声浪滚滚如雷，惊起林间宿鸟万千。

同一时刻，兴庆府，西夏皇宫。

梁太后枯坐于紫宸殿内，面前摊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快报，纸页已被她捏得皱如枯叶。案头香炉青烟袅袅，熏得她眼角发涩。窗外传来宦官低声报事：“启禀太后，灵州急报……宋军昨日……在怀威堡前山……试炮……”

她没抬眼。

只将那封快报揉成一团，狠狠掷入香炉。

烈焰腾起，瞬间吞没墨迹。

“传诏。”她声音嘶哑，像钝刀刮过陶瓮，“召萧兀纳、嵬名阿吴、李清，即刻入宫。”

三名西夏重臣跪伏于殿前，额头贴着冰冷金砖。

梁太后终于起身，缓步走下丹陛，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茎枯草。她停在三人面前，缓缓抬起手——那只手保养得宜，指甲涂着凤仙花汁染就的鲜红，此刻却微微颤抖。

“你们都说，宋人火器厉害。”

“可没人告诉哀家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喉间滚动，似咽下一口血。

“……厉害到，能让一座烽火台，在眨眼之间，变成一捧灰。”

三名大臣浑身剧震，额头重重磕下，再不敢抬。

殿外忽起狂风，卷起廊下铜铃阵阵乱响。

风过处，檐角悬挂的鎏金铜铃发出凄厉长鸣，仿佛整座兴庆府都在呜咽。

而就在这一日午后，一支轻骑悄然离开怀威堡西门。

领头者玄甲覆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