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收土之策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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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顼接过赵野呈上的章程,一行行仔细看去。

他的目光起初沉静,随着阅读深入,眼中渐次亮起神采,最后竟忍不住以右手轻拍御辇扶手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“好!此策甚妙!”

赵顼抬起头,眼...

福宁殿内,药香浓得化不开,混着陈年松墨与龙涎香的气息,在暖阁里沉沉浮浮。赵顼仍卧在紫檀雕云龙纹的御榻上,双目半阖,呼吸微弱如游丝,左手却死死攥着一卷摊开的《贞观政要》,指节泛白,仿佛那书页不是纸,而是他尚能抓住的最后一寸江山。

太医官轮番诊脉,银针刺入合谷、曲池、百会诸穴,金针颤动不止;参汤灌了三回,只从嘴角淌出半勺,余下尽被白绫吸尽,洇成一片暗褐。王安石蹲在榻前,亲自以银匙刮取舌苔送入小瓷碟,又令尚药局取来新贡的高丽赤参、云南雪莲、河西道火炼丹砂,按古方配伍,碾磨调和,亲手捣成细粉,置于青玉盏中,再以温黄酒调匀——可赵顼吞咽艰难,药汁入喉不过半盏,便呛咳不止,喉间咯咯作响,似有碎骨卡在气管深处。

赵野立于帷帐之外,未着朝服,只穿一件素青直裰,腰间束一条旧皮带,带扣早已磨得发亮。他不言不动,目光始终钉在赵顼起伏微弱的胸口,仿佛只要一移开,那人便要随风散去。窗外雪停了,檐角冰棱滴水声清晰可闻,嗒、嗒、嗒,像更漏,又像倒计时。

申时三刻,宫门忽传急叩。

凌峰一身玄甲未卸,铁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,单膝跪在丹陛之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殿下,东华门外,苏子瞻到了。”

赵野眉梢未动,只颔首。

片刻后,苏轼踏雪而至。他未穿官袍,亦未戴乌纱,只裹一件半旧不新的灰鼠皮氅,鬓角霜色比雪更重三分,眼窝深陷,眼下青影浓得化不开。他手中无笔无墨,只捧一只黑漆木匣,匣面无纹,四角包铜,沉甸甸压着手腕。

“臣……奉诏而来。”苏轼声音沙哑,却无半分迟疑,将木匣置于赵野面前矮几之上,掀开盖子——里头静静躺着一册蓝绸封皮的手抄本,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墨迹苍劲淋漓,正是今晨刚誊毕的《熙宁七年正月起居注》初稿。

赵野未翻,只伸手抚过封面,指尖触到一行朱砂小字:“臣轼谨按:昔者孔子作《春秋》,笔则笔,削则削……”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开口:“子瞻,你信不信,若此刻官家睁眼,第一句问的,不是国事,不是皇子,而是——‘伯虎,你今日可曾吃过热饭?’”

苏轼身子一晃,眼眶骤然发热。他想起三年前西夏前线,赵顼亲冒矢石登城督战,中箭坠马,血染征袍,醒来第一句却是让赵野啃完半只冷透的胡饼,莫饿坏了胃。那时赵野笑骂他啰嗦,他却只是盯着赵野冻裂的手背,默默递过去一袋煨热的栗子。

“信。”苏轼垂首,声音哽咽,“官家待殿下,从来不是君臣,是手足,是幼弟,是……活生生的人。”

赵野终于掀开那册起居注,一页页翻过。纸上字字如刀:记赵顼病发之始,记其密召王安石、司马光试嘉王心术,记楚王野闭门围馆、血溅御街、自请为佞、鞭笞亲王……每一笔皆据实而录,无一字粉饰,无一处曲笔。最末一页,空白处赫然添了三行朱批:

【臣轼补记:是夜,楚王野解甲露脊,自执荆条,于福宁殿外长跪三刻,脊背见血,犹不肯起。官家隔帘望之,泣不能声,以手击榻,连呼‘吾弟!吾弟!’】

赵野指尖停在这行字上,久久未动。

就在此时,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含混的气音。

“……伯……虎……”

两人齐齐转身。

赵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目光混沌,却精准地落在赵野脸上。他嘴唇翕动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一字一句,清晰得令人心碎:“……别……改史……”

赵野扑至榻前,双手紧握赵顼枯瘦的手腕,掌心全是汗:“臣在!臣在!官家放心,一个字都没动!子瞻写的是真史,是铁板钉钉的真史!”

赵顼艰难地牵动嘴角,想笑,却只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:“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喘息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苏轼,又落回赵野脸上,眼神竟奇异地清明了几分,“……你……恨朕么?”

赵野浑身一震,泪水终于决堤,砸在赵顼手背上,滚烫:“臣……臣恨不得替官家病!替官家死!恨?臣只恨自己无用!恨这天不公!恨这命不仁!恨不能剜心为药,剖骨为薪!”

赵顼望着他涕泪横流的脸,忽然抬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轻拍了拍赵野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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