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那就一起收拾了（3 / 3）

再也没能吐出来。他身体一软，重重瘫倒在金砖地上，手中那面残旗“啪嗒”一声，掉落在地，旗角那“蔚”字，正对着王安石脚下。

王安石低头看着那面旗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就在这死寂的刹那，殿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吟，似鹤唳九霄：

“且慢！”

众人惊愕回头。

只见赵顼一身玄色亲王常服，腰悬长剑，大步踏入殿中。他脚步沉稳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地上尸身，扫过文彦博铁青的脸，扫过王安石手中那面残旗，最后，落在御阶之上——那空荡荡的龙椅，仿佛正等着他一步踏上去。

他走到御阶之下，竟未向王安石行礼，也未看任何人，只朗声开口，声音穿透整个大殿，清晰、冰冷、不容置疑：

“蔚州失守，飞狐口陷落，非辽人所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每一张惊惶或猜忌的脸。

“是叛军。”

“是西夏残部，裹挟辽人边军一部，伪作辽军旗号，诈开飞狐口！”

“其首领……”赵顼微微侧身，目光投向殿外漫天风雪，“正是西夏国相嵬名阿吴之弟，嵬名阿浪！”

满殿死寂。
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赵顼却不再多言。他弯腰，亲手拾起地上那面残破的军旗，抖开，将那焦黑的“蔚”字展现在所有人眼前。然后，他抽出腰间长剑——剑出鞘，寒光如水，映得他半张脸冷硬如铁。

“此旗，乃蔚州守军最后传信之物。旗断，人亡，城陷。”

他手腕一振，剑尖挑起旗杆，将那面残旗，高高举起。

“诸公，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锤，“边关烽火已燃，贼寇已叩我门庭！此刻不思如何整军备武，反在此纠缠天子卧病之虚实？！”

“尔等，对得起身上这身朝服么？！”

“对得起……躺在飞狐口冻土之下，尸骨未寒的三千将士么？！”

“轰——！”

殿外惊雷炸响，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铅灰色天幕，紧随其后的，是震耳欲聋的霹雳！

雷声滚滚，如万马奔腾，由远及近，仿佛直撞垂拱殿的殿顶。

就在那雷声最盛、最刺耳的一瞬，赵顼高举的残旗，旗角那“蔚”字，被一道透过高窗射入的惨白电光，照得通体发亮，宛如燃烧！

满殿文武，无人敢言。

他们仰望着那个持旗而立的玄衣身影，看着他眼中那团幽蓝的火苗，在电光映照下，熊熊燃烧，灼灼逼人。

那不是悲悯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。

那是……一种近乎神祇般的、俯瞰蝼蚁的决绝。

风，骤然停了。

雷，也止了。

只余下那面残旗，在赵顼手中，猎猎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