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那就一起收拾了(2 / 3)
微泛黄,却仍清晰可见一行小楷:“伯虎吾友,见字如晤。天下事,非一人能挽狂澜于既倒;然天下人,亦非人人可托付社稷于股肱。愿君慎之,再慎之。——赵顼手书,熙宁六年冬。”
这是赵野亲笔所书,写于去年冬至祭天归来途中。彼时西夏刚灭,燕云初复,君臣二人在玉津园小酌,赵野醉后执笔,墨迹淋漓,竟无一句虚言。赵顼当时只觉熨帖,如今再看,却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进眼底。
他盯着那行字,指尖慢慢抚过“慎之,再慎之”五个字。指腹下,墨痕微凸,仿佛赵野当年落笔时的力道,至今未散。
门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,是凌峰,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胆瓶,瓶中斜插一枝寒梅,花苞半绽,蕊心一点朱砂似的红。
“方才园子里新折的。”凌峰将瓶子放在案角,“殿下,皇城司刚递来的急报——辽国使团昨日申时离了驿馆,萧兀纳带了十二骑,不走官道,抄小路奔北而去。随行的,还有吐蕃使节团的副使,赤松德赞。”
赵顼的目光终于从素绢上抬起,落在那枝寒梅上。“赤松德赞?他不是该在太医署‘养病’么?”
“养病”二字,他咬得极轻,却重如千钧。
凌峰垂首:“太医署昨夜报,赤松德赞突发急症,高热谵妄,已昏睡两日。可今晨驿馆的人亲眼见他策马而出,面色红润,眼神锐利如鹰。”
赵顼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,一口饮尽。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,竟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放下茶盏,盏底磕在乌木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传令:即刻召禁军马军司都虞候郭逵、步军司副都指挥使种谔入府。不走正门,由西角门进,着便服,勿带随从。”
“喏!”
“另,命枢密院即刻调出去年十月以来,所有边军斥候关于辽境与吐蕃边境的军情密报,全部送至王府。要原件,不得誊抄。”
“喏!”
凌峰退出,门扉无声合拢。
赵顼站起身,走到密室东壁前。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,绢帛已显陈旧,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却依旧清晰。他伸手,指尖沿着燕云十六州的轮廓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蔚州以北——那一片空白处,只用朱砂点了三个小点:飞狐、灵丘、代县。那是去年秋,西夏残部最后溃散之地。也是赵野亲率禁军精锐,亲手斩杀西夏国相嵬名阿吴的地方。
“飞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就在这时,密室角落的炭盆里,一块银霜炭突然爆裂,火星子“噼啪”一声溅起,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。那点火星落在他眼中,竟似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火苗。
他猛地转身,抓起案上那方素绢,抖开,狠狠按在舆图之上——正正盖住了蔚州以北那三颗朱砂小点。
绢上“慎之,再慎之”五个字,被粗暴地压在地图的空白处,墨色与朱砂在烛光下诡异地交融。
赵顼的手指在绢面上用力抠紧,指节泛白,青筋如蚯蚓般凸起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,仿佛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。可那双眼睛,却越来越亮,亮得骇人,亮得冷酷,亮得……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。
门外,风势陡然转急,呜呜刮过屋檐,卷起檐角悬着的铜铃,叮当,叮当,叮当——
像丧钟,又像战鼓。
正月二十,辰时。
垂拱殿。
朝会照常。王安石立于御阶之下,展开黄绢,声音沉稳如旧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随即是甲士喝令、宫门洞开之声。一个浑身浴血的边军斥候,被两名御龙直甲士架着,踉跄闯入殿中。他头盔歪斜,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处胡乱裹着染血的布条,右手中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军旗,旗杆上半截断裂,旗面焦黑,唯余一角尚存,上面一个“蔚”字,已被烟火熏得模糊不清。
“报——!”斥候嘶吼,声如裂帛,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,“蔚州急报!辽军突袭飞狐口!守军……全……全殁了!”
满殿哗然!
文彦博第一个冲上前,一把抓住斥候的衣襟:“说清楚!辽军多少人?主帅何人?”
斥候咳着血,眼球暴突,死死盯着御阶上方空荡荡的龙椅,又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那只染血的手,指向殿门方向——
“不……不是辽军……”
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血沫不断涌出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,卡在喉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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