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 上次打得不尽兴吧?(2 / 3)
二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雪天,母亲咳着血躺在医院走廊长椅上,手攥着她的小手,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,嘴里反复念着:“晚晚别怕……妈妈只是困了……”
她那时不懂,后来才明白,那不是困,是放弃。
车子停稳时,雪已密如柳絮。顾沉舟撑开一把黑伞下车,绕到她这边,一手扶着车顶,一手伸向她。她犹豫一秒,把手放上去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将她整个包住,十指却并未相扣,只是稳稳托着,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墓园静得可怕。积雪覆在石阶上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林晚走在前面,脚步很慢,仿佛每一步都在穿越十年光阴。顾沉舟始终落后半步,伞倾向她那边,自己左肩很快落满雪花,肩线湿了一片深灰。
母亲的墓碑干净整洁,碑前放着一束新剪的白菊,花茎还带着水珠。林晚蹲下,伸手抚过冰凉的碑面,指尖停在“慈母陈砚秋”几个字上。她没哭,只是把额头抵在碑上,闭着眼,呼吸很轻。
身后传来窸窣声。她听见他放下伞,接着是塑料袋撕开的声响,然后是纸钱被点燃的细微噼啪。
她没回头,却感觉到他蹲在了她身侧,离得很近,近得能闻到他大衣上沾染的雪气,还有他袖口飘来的、极淡的雪松香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一叠黄纸递到她手边。
林晚接过,一张张投入火盆。火苗舔舐纸页,灰烬打着旋升腾,又被风揉碎。她忽然低声说:“我妈走前两天,还在给我织毛衣。浅蓝色的,领口绣了只小鸭子。我没敢告诉她我嫌幼稚……后来毛衣织完了,她再没机会看我穿上。”
顾沉舟静了片刻,才道:“她一定很爱你。”
“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那天我发烧三十九度五,校医让我回家休息。我坐公交车绕了三站路,就为了路过她单位门口……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在加班。结果她已经走了,在急诊室,抢救室门口挂的是‘抢救中’……我扒着门缝往里看,只看见白布盖住了她一半的脸。”
风忽然大了,卷起灰烬扑向她眼睛。她抬手抹了一下,指腹湿润。
顾沉舟没递纸巾,只是解下自己的围巾,轻轻覆在她眼睛上。羊毛柔软厚实,隔绝了风与光,也隔绝了她所有强撑的力气。她肩膀微微抖起来,却没哭出声,只是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,像受伤的小兽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肩,力道很轻,却足够让她靠过来。她额头抵着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盖过了风声、雪声、火苗燃烧的声响。
“林晚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,“你不用替任何人赎罪。”
她身子一僵。
“你妈生病,不是因为你考试没考好;她离开,不是因为你那天没去成医院;你爸后来酗酒、沉默、把你丢给奶奶养,也不是因为你不够乖。”他顿了顿,手掌缓缓抚过她后背,“错的从来不是你。你只是个孩子。”
她猛地攥紧他大衣前襟,指节泛白。
“我查过当年的病历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晚期肺癌,发现时已转移。医生说,就算当时立刻手术、化疗,五年生存率也不到百分之十五。她选择保守治疗,是为了多陪陪你——你初二那年暑假,她每天陪你去少年宫学画画,回来咳得整夜睡不着,却把止痛药藏在糖罐底下,怕你看见害怕。”
林晚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决堤,浸透他胸前的衬衫。
他没劝,只是收紧手臂,任她哭透十年积压的委屈、恐惧、自责,以及那些从未被允许出口的、尖锐的恨意。
雪渐渐小了。火盆里只剩零星红光。顾沉舟等她呼吸渐平,才松开她,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铁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铜质书签,边缘已磨得温润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「 晚晚出生日」
“你妈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夹在她最后一本日记里。日记本烧了,这个她让护士悄悄塞进我手里——那时候我刚考上医学院,实习在她病房。她说,等你长大,要是遇到真心待你的人,就把这个给他,让他替你好好保管。”
林晚怔怔看着那枚书签,指尖颤抖着碰了碰上面的刻痕。1998年4月12日……她生日。原来母亲连她未来可能遇见谁,都悄悄预想过。
“她知道你会来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舟看着她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但她相信,总有人会接住你。”
林晚鼻尖发酸,却忽然笑了,泪痕未干,眼尾却扬起一点微弱的光:“那她肯定没想到,接住我的人,是个恶魔。”
顾沉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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