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 「霸辉」（3 / 3）

的A4纸，首页标题赫然是《基于多模态神经反馈的PTSD协同干预方案（终稿）》，署名栏空着，但右下角印着一行极小的铅字：“协作方：林晚（精神科临床支持）”。

他把纸页轻轻放在她掌心，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。

“签字吧。”他说，“这次，换你当我的监护人。”

林晚低头看着那行小字，忽然笑出声，眼泪却流得更凶。她攥紧纸页，指节发白，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半颗心脏。

“沈砚。”她仰起脸，晨光终于突破云层，斜斜切进玄关，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，“你以后要是再敢半夜提着保温桶敲别人家门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就把你熬糊的第三锅姜汤，泼在你新买的实验服上。”她踮起脚，额头抵上他下巴，闻到他颈侧淡淡的雪松与汗意混合的气息，“然后再给你煮一碗——放双倍姜，三颗蛋，蛋黄必须流心。”

他手臂终于抬起，环住她后背，力道很轻，却像铁铸的牢笼。

“好。”他下巴抵着她发顶，声音沉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，“但下次，换我学着不敲门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按门铃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学三天。”

她终于破涕为笑，笑声清亮，惊飞了窗外枯枝上一只麻雀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起来。林晚摸出来一看，是陈屿，头像上顶着个燃烧的火焰表情包。她点开，语音自动播放：

“晚晚！！！！！大事！！！你猜我刚在小区快递柜看见谁了？！！沈砚！！！他对着柜子扫码，扫了七次！！！第八次才成功！！！他盯着取件码念叨‘3-5-0-2’，念得比背圆周率还虔诚！！！我躲在绿化带后面录像，结果他突然抬头，直勾勾看向我藏身的冬青丛——完了完了他肯定看见我了！！！他朝这边走了！！！救命！！！我……啊啊啊——”

语音戛然而止，最后半声尖叫被风撕碎。

林晚和沈砚同时望向门口。

防盗门锁舌咔哒轻响，仿佛有人正用指纹，耐心而固执地，一遍遍叩击。

沈砚低头看她，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滚烫的东西：“要开门吗？”

林晚抹了把脸，把那叠纸塞进他手里，转身拉开大门。晨光倾泻而入，照亮她扬起的眉梢和唇角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
“开啊。”她说，声音清亮如碎玉，“让全世界都看看——”

她侧身，伸手挽住他僵硬的小臂，五指扣进他毛衣粗糙的纹理里，将他往门外带。

“——我的监护人，今天起正式上岗了。”

楼道里，陈屿正举着手机狂奔，镜头疯狂摇晃，拍到沈砚逆光而立的身影，高大，沉默，左耳银钉在光里灼灼生寒。而林晚站在他身侧，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，指尖停留片刻，像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真实。

远处，新年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，金箭般射落，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钉在斑驳的水泥地上——很长，很稳，紧紧缠绕，再不分彼此。

电梯门缓缓合拢前，林晚最后回头，望了一眼自己家门牌号：梧桐苑二期3栋502。

数字清晰，崭新，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，底下奔涌着温热的、不肯冷却的血。

她收回目光，握紧沈砚的手。

这一次，换她先迈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