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六章：炸了，冷门……部司？（2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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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月老临终前，拼尽最后一丝神力，也要将那枚断簪塞进自己手中——簪头刻着模糊小字：“若见孟婆，代问……她可还守着那碗汤？”

原来不是托付，是叩问。

是质问一个早已失约的故人。

“所以至尊……”路晨声音沙哑，“您答应让我见孟婆，并非怜我奔波，而是……您也想知道，她到底等的人，是不是月老？”

大殿骤然死寂。

四盏魂灯灯火摇曳，苍青光芒忽明忽暗，映得酆都大帝玄色帝袍上的万鬼朝拜图，竟似活了过来，无数鬼面扭曲哀嚎，又在下一瞬归于冰冷石雕。

许久，祂才开口，声如古井投石：

“本尊只知，三百年前，孟婆亲手熬制最后一碗忘情汤，倒入忘川。汤沸之时，她割下自己一缕青丝，混入汤中。自此，忘川水再无轮回之力——所有饮汤者，魂魄皆滞留彼岸，化作河底沉沙。”

路晨呼吸停滞。

忘川……失效了？

“不错。”酆都大帝指尖拂过袖口幽冥莲纹，“阴司运转，赖轮回不息。忘川失效，六道滞涩，阴司功德池十年未涨一滴，酆都城隍以下，千余神吏香火衰减三成。本尊曾三次召她问话，她皆闭门不出，只差人送来一碗清水。”

“清水？”

“水中，浮着半片褪色红绸。”

路晨心头剧震。

红绸……是婚书！

孟婆与月老，竟曾私定终身？！

“可月老……不是司掌姻缘么？怎会……”

“所以他才是最该明白的人。”酆都大帝声音低沉如雷，“天地姻缘，讲究‘天作之合’。可若连‘合’的资格都被剥夺，那‘天作’二字，岂非最大的嘲讽？”

祂顿了顿，目光如渊，直刺路晨魂核深处：

“小子，你既敢来求本尊开门，便该明白——此门之后，没有恩典，只有交换。你替孟婆传话，本尊便许你见她一面；你替月老问那句‘可还守着汤’，本尊便告诉你，那十八个被改命之人里，有一个，至今还活着。”

路晨浑身血液骤然沸腾。

还活着？！

“谁？！”

“赵万两。”酆都大帝吐出三字，轻描淡写，却似惊雷炸响，“他本该三日前，暴毙于自家祠堂，死因——心脉寸断，魂飞魄散。可昨夜子时，他祠堂供桌上，凭空多出一碗清水。水底沉着半片红绸。”

路晨脑中电光石火。

赵万两……活命，是因为孟婆？

可她为何救他？！

“因为……”酆都大帝缓缓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小镜，镜面蒙尘，却隐约映出赵万两狰狞面目，“他身上，有月老当年一滴精血所化的‘赤绳根’。那根赤绳，本该系向一个叫‘柳如烟’的姑娘——她是你高中同班同学，三年前车祸身亡，魂魄本该入轮回，却……消失在了黄泉路尽头。”

路晨如遭雷击，踉跄后退半步。

柳如烟？！

那个总坐在他斜后排，扎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？！

他甚至记得她葬礼那天，自己站在雨里，手里攥着一封没敢递出去的情书……

“她没入轮回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
“入了。”酆都大帝镜面微转，映出一片混沌虚影，“但入的，是赵万两的命格。孟婆以赤绳为引，将柳如烟残魂，嫁接入赵万两将死之躯——这便是她改命的十八人里，最凶险、也最……卑微的一次。”

卑微？

路晨怔住。

为救一人，逆改天条，永镇忘川……这叫卑微？

“因为她知道，”酆都大帝收镜，声音忽然低沉如叹息，“若柳如烟入轮回，下辈子，便再也遇不上你了。”

路晨眼前一黑，魂体剧烈晃动，几近涣散。
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
原来孟婆救赵万两，不是施恩，是赎罪。

赎她当年，未能将那根红线，真正系到他与柳如烟之间。

“所以……”路晨艰难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您允我见孟婆，不是为她，是为我？”

“不。”酆都大帝摇头，玄色帝袍无风自动，“是为月老。”

“月老？”

“他死前，将最后一点神力，凝成一道‘牵机引’，藏于你眉心断簪之内。”酆都大帝抬手，指向路晨鬓角，“那引子，本该牵引孟婆神魂，让她亲眼看看——她苦苦等待之人，是如何在忘川岸边，一遍遍搅动那碗早已失效的汤，直到手指溃烂，骨肉成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