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灰社水泥(1 / 3)
临近年关。
林浅乘福船来到鸡笼港。
现在这地方有了个新名字,叫做灰社。
林浅站在艉楼甲板上,隔着老远就看见三道粗大的白色烟柱冲天而起,那是石灰窑的排烟。
在白烟下,是高近三丈的...
郑芝龙站在烛龙号舰艏,海风卷起他玄色锦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脚下甲板微震,是远处三艘鲨船正缓缓驶出泊位,船首劈开湄公河浑黄浊浪,白沫如碎玉飞溅。他身后,白清立得笔直,腰间苗刀鞘面映着正午骄阳,冷光一闪。
“七蟒刚报,马库图第一垦区插秧已毕。”白清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百二十七户,计六千一百三十二亩水田,全种占城稻,另辟三百亩试种浮稻。阮寿那保,出苗率九成七。”
郑芝龙没回头,只将手按在冰冷的柚木栏杆上,指节微微发白:“浮稻能活,才真算站稳脚跟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水兵小跑而至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一封火漆未启的急函。信封右下角印着南澳政务厅朱砂大印,左上角则是一枚细小的墨竹戳——那是叶向高亲笔批阅后加印的标记。
郑芝龙拆信的手极稳,可当目光扫过第三行,眉头骤然一拧。信是叶向高亲笔,墨迹沉厚,力透纸背:“……闽南旱情复炽,泉州、漳州府界内三十七乡井枯,禾苗焦死如炭。鹰船探得,潮州揭阳、饶平亦见赤地。灾民流徙,日增三千余口,会安港已不堪负荷。然粤西粮仓尚丰,唯转运艰难。若不速解,恐酿民变。”
白清见他神色凝重,低声道:“东宁先生可是忧粮?”
“粮是其一。”郑芝龙将信纸翻过,背面密密麻麻是叶向高所列数字:闽粤两省今夏预估缺粮四十五万担,而南澳库存、广东藩库及新收秋赋合计,仅余二十八万担。缺口十七万担,需自广西、湖广调运。但桂西山道崎岖,舟车转运,一月方抵;湖广虽近,然长江水师尚未整编完毕,漕运调度权仍在户部手中,非一道文书可令。
他忽而冷笑一声:“叶先生老成持重,却忘了最要紧的一桩——南澳之根,不在闽粤,而在海上。”
白清眸光一亮:“舵公是说……马尼拉?”
“正是。”郑芝龙转身,目光如刃,直刺白清双眼,“吕宋米仓,十年积粟何止百万担?西班牙人囤粮防叛,更防我南澳断其生路。可他们忘了,防贼的粮仓,最怕的不是刀兵,而是饥民。”
他踱至舷窗边,推开窗扇,窗外是湄公河口广袤滩涂。几艘福船正卸下最后一批铁锅与盐包,岸上,移民们正用新领的锄头,在泥泞中奋力翻耕。远处,一座低台已初具轮廓——那是特许公司第二处宣讲台,台基以红砖垒砌,尚未覆瓦,却已插上那面赤底金穗旗,在热风里招展如火。
“传令吕周。”郑芝龙语声陡然转厉,“命他即刻遣快船赴马尼拉,持我手谕,面见总督阿尔瓦雷斯。就说——南澳愿以十万斤精铁、五千柄钢斧、三百套胸甲,换吕宋存粮二十万担。价银一分不付,以货易货。”
白清微微一怔:“舵公,铁器乃军国重器,斧甲亦是匠造心血,如此易粮,岂非……”
“岂非割肉饲虎?”郑芝龙截断他的话,嘴角扬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,“错。是喂饱一头虎,再骑上虎背,看它替我咬断谁的喉咙。”
他缓步走回桌前,取过一方素绢,提笔濡墨,腕力沉稳,笔走龙蛇:
“阿尔瓦雷斯总督阁下:
久仰仁政惠泽吕宋,今闽粤天灾,赤地千里,百万生灵嗷嗷待哺。南澳不忍坐视,愿助贵邦纾解民困。所求者,不过仓廪余粟二十万担,以救燃眉。我方所奉,皆为上品:佛山精铁十万斤,锻打百炼,可铸利剑;钢斧五千柄,刃口淬火,劈木裂石;胸甲三百副,鱼鳞密布,箭矢难透。此三物,皆西班牙诸港所未见之精工。若蒙应允,即刻装船。唯有一请:望总督准我商队于马尼拉港设仓三处,为期三年,专储此批粮秣,以便分发闽粤各府。仓廪之钥,由双方共掌。
南澳总镇 郑芝龙 顿首”
墨迹未干,郑芝龙已将绢书封入铜筒,亲手交予白清:“即刻发鹰船。另传密令——何塞不必再购水牛农具,转而全力搜罗西班牙制式火绳枪、燧发枪图纸,尤重其击发机簧与药池构造。凡能携出者,无论残片、草稿、工匠笔记,一律重金悬赏。若遇阻挠,可暗助其本地仇家,火焚作坊,或引土著暴动,乱中取栗。记住,要的是‘图纸’,不是枪管。”
白清躬身领命,转身欲去,郑芝龙却又唤住他:“等等。”
他踱至舱壁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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