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 攻下麓州（3 / 3）

p>“你疯了？！”沈七岁失声。

血滴入鼎，异变陡生。鼎中血浆竟如沸水遇冰，瞬间凝滞。那些人脸纷纷转头，茫然望向凌川，眼中痛苦稍减。更奇异的是，三根铜柱顶端的黑色晶石，光芒竟黯淡了一瞬！

凌川脸色惨白，却咧嘴笑了：“云先生说过，九幽锁魂阵最怕‘活祭’——以己身精血为引，短暂污染阵眼灵脉，可令阵法迟滞一炷香！趁现在！”

他转身扑向铜柱，战刀悍然劈向第一根柱体。刀锋触及铜面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！柱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，竟将刀气尽数吞没。

“让开！”沈七岁剑匣“锵”地弹开最后一道机括。七道剑光并未攻击铜柱，反而如游鱼般贴着柱身急速旋转，剑气锋锐如锉刀，疯狂刮擦柱体表面！

“嗤啦——”

刺耳噪音中，铜柱表层符文被硬生生磨去一层！沈七岁剑尖颤抖，七道剑光骤然合一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匹练，自柱身符文最薄弱处——那枚黑色晶石底部，狠狠刺入！

“咔！”

晶石裂开蛛网般细纹。沈七岁喷出一口鲜血，却狂喜大笑：“成了！”

凌川毫不停歇，战刀横扫第二根铜柱。这一次，他刀锋上缠绕着自己臂上滴落的鲜血，在铜柱表面划出一道蜿蜒血线——正是《太乙金篆》中记载的“破妄血符”！血线所过之处，符文如冰雪消融！

第三根铜柱前，凌川单膝跪地，左臂伤口血流如注，染红了半幅衣袖。他喘息着，将染血手指按在柱身，口中低诵云书阑亲授的逆转心法。沈七岁强撑着扶住他肩膀，剑光护住二人周身，抵挡着铜柱因受创而迸发的乱流。

“嗡……”

第三枚黑色晶石骤然熄灭。整座密室剧烈震颤，铜管中黑气倒流，发出呜咽般哀鸣。鼎中血浆彻底凝固，化作一块块暗红色坚冰。

城中丧钟声，戛然而止。

与此同时，将军府内堂。周烈胸前万尸甲寸寸崩裂，露出底下皮包骨头的枯槁身躯。他双目凸出，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干瘪的手掌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血髓鼎怎会……”

“因为，”凌川的声音自门外传来，带着血气与疲惫，“你忘了秦州百姓，也是我凌川的子民。”

周烈猛地转身，却见凌川与沈七岁并肩立于门口。凌川左臂血染征袍，右手战刀斜指地面，刀尖一滴血珠缓缓坠落，在青砖上洇开一朵刺目的花。

红衣僧人铜铃尽碎，老妪七眼杖寸寸断裂。他们望着凌川，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恐惧——那不是对力量的畏惧，而是对某种无法理解之物的战栗。

周烈喉头滚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喷出一口黑血。他踉跄着扑向沙盘，想要抓起一枚代表秦州的铜钉，指尖却只触到冰冷黄沙。沙盘中央，原本象征镇魂塔的位置，不知何时已被凌川用血画了一道歪斜的符——正是“解”字。

“轰隆！”

远处，秦州城中心传来沉闷巨响。镇魂塔塔尖崩裂，一道纯白光柱冲天而起，驱散所有黑雾。被抽离的魂魄如归巢倦鸟，纷纷飘向各自躯壳。

周烈仰天狂笑，笑声却越来越哑，最终化为嗬嗬怪响。他胸前万尸甲彻底剥落，露出底下早已被蛊虫啃噬殆尽的胸腔——那里，一颗跳动的心脏，正被数十条惨白虫豸包裹、撕扯。

凌川缓步上前，战刀抬起，刀尖稳稳抵住周烈咽喉。

“这一刀，”他声音平静，“为秦州十万百姓。”

刀光闪过，无血。

周烈头颅滚落沙盘，黄沙浸染猩红。那颗被虫豸啃噬的心脏，犹自“咚、咚”跳了两下，才彻底停止搏动。

凌川收刀入鞘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沈七岁默默递来一条干净布条，帮他扎紧左臂伤口。月光穿过破损屋顶，静静洒在两人身上，将血与汗都镀上一层微凉的银辉。

此时，城外虎贲骑营帐中，云书阑忽然放下手中竹简，抬眼望向秦州方向。他指尖轻抚案上一盏未燃尽的灯芯，灯焰微微摇曳，映亮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欣慰。

不知道人盘坐帐外青石，闭目微笑。他袖中，一道金光悄然隐没——正是桂超颈中那根牵动傀儡的金线，此刻已断为两截。

南门城墙下，一禅小和尚合十而立，仰头望着终于恢复清明的夜空。他身后，五千虎贲骑静默如铁，战马鼻息轻缓，蹄下焦土无声。

天边，一线微光刺破云层。

秦州城，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