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渝州徐蛮子（2 / 3）

下不必震怒。李氏查此，并非为告发，而是为求证——去年冬，骁王曾遣密使携十万两白银，求购李氏名下‘万斛仓’三年仓租。家父当夜焚其书信，次日便将万斛仓粮价上调三成。骁王若真欲夺天下，便该先断我李氏咽喉。”

皇帝死死盯着那叠纸，指节捏得发白。良久，他忽而低笑出声，笑声沙哑，竟似带着哭腔：“原来朕坐在这龙椅上十年，真正替朕数着粮仓亏空、算着黄河水位、记着陇西将士寒衣缺口的……从来不是六部尚书，而是朕的皇后。”

皇后静静看着他，目光温柔，却无半分悲悯：“陛下错了。臣妾不算粮仓，只算人命。去年腊月，西市冻毙流民一百四十七人，其中三岁女童二十九人，五岁男童四十一人。她们饿死前最后一口吃的，是西市粮栈门前扫落的麸皮。”

皇帝猛地攥紧桌沿，青筋暴起，却终究没再说一个字。

窗外，更鼓敲过三响。

此时，殿角阴影里，一道身影无声浮现。玄色锦袍，腰悬鱼符，正是通天卫指挥使高闻崇。他单膝点地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陛下，青州林远图方才密报：沈季洺、邓安平、陈照昌三人已依计行事，伏波军十二艘楼船正泊于登州外海，舰首所向，非老牛湾，而是……神都漕渠入海口。”

皇帝闭目，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
高闻崇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另据线报，林远图密令怒涛军副将赵恪，已于三日前率三百精锐乘快艇潜入洛水，沿岸布设火油浮囊——一旦伏波军破漕渠闸门，火油顺流而下，半个神都水网，尽成烈焰通途。”

皇后忽然开口：“林远图此举，是在逼陛下做选择。”

“什么选择？”皇帝嗓音嘶哑。

“要么，此刻下旨诛杀林远图满门，命南宫昰分兵东返，剿灭东疆叛逆——可如此一来，剑门关必破，靖王铁骑将直叩神都西门；要么，陛下装作不知，默许林远图以伏波军为刀，替朝廷斩去骁王这条毒臂——可此刀一旦挥出，便再难收回鞘中。”

皇帝久久伫立，殿内烛火映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忽然，他伸手取过御案旁一柄乌木镇纸，缓缓摩挲其上云纹。那镇纸底部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“凌川”。

皇后目光微凝。

皇帝终于开口，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：“传旨，擢升凌川为陇西道节度副使，加银青光禄大夫衔，赐紫金鱼袋。另，着礼部即日拟定诏书，敕封凌川正妻沈氏为‘宜人’，追赠其亡母为‘太宜人’。”

高闻崇微微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
“沈氏之父，原为陇西折冲府校尉，战殁于贺兰山口。”皇帝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，“凌川麾下三万陇西军，七成出自沈氏旧部。他若想稳住陇西，便须让沈氏一族，真正成为陇西士卒心中不可撼动的‘根’。”

皇后唇角微扬：“陛下这是要借凌川之手，将陇西六州，从肃王残部手中，一寸一寸，连根拔起。”

“不。”皇帝摇头，眸光如刀锋出鞘，“是要让凌川明白——朕给他的，从来不是官印，而是民心；朕允他娶的，从来不是罪女，而是整个陇西的脊梁。”

话音落，殿外忽有疾风掠过，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恰在此时，西北方向，一道赤色焰火刺破夜幕，直冲云霄——那是陇西飞鸽传书的最高密令，焰色越赤，军情越急。

高闻崇神色骤变，俯身疾报：“陛下！凌川八百里加急！陇州城破！肃王率残部千余人突围，逃往贺兰山！凌川已命唐岿然率骑兵追击，宴叔崖领步卒接管陇州全境！另……凌川亲率五百轻骑，星夜东进，目标——青州！”

皇帝霍然转身，目光如电射向墙上巨幅舆图。青州二字，正位于神都东北三百里，伏波军舰队北上必经之地。

皇后缓步上前，指尖抚过图上青州位置，轻声道：“凌川若真东进，必经沂水渡口。而那里……驻守着林远图心腹将领廖沧横。”
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而大笑，笑声震得烛火狂摇：“好！好！好！朕的兵王，终于自己找上了朕的棋局！”
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，剑锋寒光凛冽，直指舆图上青州所在：“传朕口谕——着凌川即刻接掌沂水渡口防务，授其临机专断之权！凡阻挠者，无论官职高低，格杀勿论！”

高闻崇悚然一惊：“陛下！沂水渡口乃东疆军粮转运枢纽，若交予凌川……”

“朕就是要他，把林远图的粮道，变成朕的绞索！”皇帝剑尖微挑，划过舆图上一条蜿蜒水线，“告诉凌川——朕准他，以肃王残部首级为凭，向青州各州县征粮征夫！但有一条——每征一石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