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7章 徐玄策（1 / 3）



众人扭头看去，只见一名身着五品将军甲的男子站在门口。此人身形算不上魁梧，但却异常壮硕，将那铠甲撑得鼓鼓的，仿佛身体之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。

来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徐玄策。

此时的徐玄策目光凌厉，气息沉稳，与之前在渝州江边抬石头的徐蛮子判若两人。

董其然见状，直接迎了上去，沉声问道：“这么大的口气，我当是何方神圣，原来是一位五品将军啊！”

他将‘五品将军’这四个字咬得极重，更是挺直了胸膛，似乎是在彰显自己......

“朕不是冷血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柄钝刀，在御书房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刮擦，“是这龙椅太冷，坐久了，血都冻住了。”

他缓步绕过御案，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周苍依旧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冰凉地面，后颈青筋微跳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
皇帝在他身侧站定，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拍了两下：“起来吧。你既已坐到了这张案前，就该明白——东宫不是让你来学仁孝礼义的地方，是让你来学怎么把刀藏进袖子里、再笑着递到人手里的地方。”

周苍缓缓抬头，额角沁出细密冷汗，嘴唇泛白，却不敢抬手去擦。他看着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终于明白，自己从来就不是被推上储位的棋子，而是被放进熔炉的铁胚——父皇亲手烧红它，锻打它，再把它淬进血里，看它会不会崩断、会不会卷刃、会不会……认得清谁才是握锤的人。

“二弟他……”周苍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他提醒了父皇齐党谋逆之事，还替母妃……”

“所以朕赐他全尸，准他穿素服离京，连廷尉都选的是朕亲信之人。”皇帝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旧闻，“可他活着一日，朝野便多一日‘若当初立云儿为储’的私语；他活着一日，边军老将见了你，便要多掂量三分——他们记得，云儿曾在北境练兵三年，曾亲自带轻骑突袭突厥王帐，斩其左贤王首级悬于朔方城楼。而你，苍儿，你在做什么？在礼部编修《大周仪典》，在翰林院誊抄先帝实录，在东宫设讲筵听老儒讲‘君臣父子之道’。”

皇帝顿了顿，俯身拾起地上那封已被周苍攥皱的密信，指尖捻平一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你以为朕真信他不知内情？他若当真愚钝至此，怎敢在齐党密信未拆之前，便闯入乾清宫跪谏？他是在赌——赌朕念着那点血脉之情，留他一条命；更是在赌，朕若留他，必引天下非议，动摇你继统之正。他拿自己的命，给你铺最后一段登阶路。”

周苍浑身一震，如遭雷击。

原来不是赦免，是清算；不是流放，是献祭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儿臣从未想过要害他”，可话到唇边，却哽住——他确实没动过杀心，可当他得知父皇下旨命周云赴麓阳时，心头掠过的那一丝释然，比任何密令都真实。

皇帝看穿了他眼中翻涌的惊惧与羞惭，却未再苛责，只转身踱回御案后，重新落座，取过朱笔，在一份刚呈上的边关奏报上重重批下两个字：“准奏。”

墨迹未干，窗外忽有风过，卷起几页散落的奏章，其中一张飘至周苍脚边。他下意识低头，瞥见一行小字：“……陇西李氏遣族中子弟三十人，随新任麓阳县令周云同行， ostensibly 护送，实则监守……另，李氏家主李成煌致书吏部尚书李晋安，称‘云郎性敏而孤，恐难独理庶务，愿遣族中俊彦协理县政，以彰忠荩’。”

周苍瞳孔骤缩。

李氏！
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父皇，却发现皇帝正垂眸凝视那封密信，仿佛早已料到他会看到这一幕。

“李家……”周苍声音发颤，“他们早知二弟必死？”

皇帝终于抬眼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：“李成煌退仕之后，闭门谢客三年，连皇后省亲都托病不见。可就在昨日，他亲笔所书的《陇西李氏宗训》第三卷，由快马加鞭送入神都国史馆存档。你猜，里面写了什么？”

周苍屏住呼吸。

“写的是‘慎立储，重嫡长，绝外戚，防藩镇’十二字。”皇帝缓缓道，“末尾附注：‘今上圣明，必能鉴此微言。’”

周苍脑中轰然一声。

李成煌不是在劝谏，是在表态——用最古老、最冠冕堂皇的方式，向天子表明李氏立场：拥嫡！拥长！拥周苍！而周云之死，恰如一道分水岭，将李氏彻底钉死在他这条船上。因为一旦周云活着，哪怕只是个县令，李氏便永远存在“弃车保帅”的